江颖在对小立等人吩咐:“就要过春节了,往年正是该咱们发愁的时候,今年咱们有了这里该乐哈乐哈了。可这几天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什么事。昨晚我想了半宿,原来还是想着咱们那些没有入会的姐妹们。她们该怎么过?。我是这样想的,大家可以琢磨琢磨。我们是不是到各村转转,看有没有春节没着落的姐妹们,咱们可以把她们接到这里来过年。让众多的姐妹们在这里寻求一点欢乐。”
小立附合着说:“对,既然有了咱们这个阵地,决不能让姐妹们过个凄凉节日。我看就这么定,怎么着年节对咱们来说也是个淡季。越是在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冷清喽。”
兰花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几张没有说出来,江颖见到说:“兰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兰花回答说:“我是想这么多人要来的话,咱们花销太大,能吃得消吗?”
小立说:“这个吃不消也得吃,反正咱们头一年就是要过出个样子来。就为不蒸馒头争口气,也得接咱们的人。”
兰花不说话了。江颖忙说:“这个好办,咱们可以上街搞些服务。比如那些……”
小立又急了说:“你别说。上街服务可以,就是不能入户。咱可不能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那样给有钱人干熏鸡宰鹅的事。这个时期咱就是不搞那种低三下四的脏苦累活。找点那些显高雅,上品位的活儿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来个瞠目结舌。”
几个人笑起来。江颖也笑着说:“看起来咱们小立心里还是打着个结。不过这个结打得好,咱们就是要有这种骨气,有这种勇气。说到这里我还真想起来了。兰花不仅学过服装设计,对剪纸也有研究呢。咱就让兰花的手艺在街头亮相。卖窗花剪纸也不失为一个好门路。你们不是说我的字还拿得出手吗,咱们也可以上街写对联卖对联吗。总之就如小立说得,咱们要活得让人们刮目相看。不能让人们说起来这几个女人也不过如此而已,那样咱们的初衷就白白葬送了。”
几个姐妹达成了共识,真还有点摩拳擦掌的劲头。江颖给她们分工:“小立你和小金去乡下转两天,摸一下底,咱们好有个思想准备。兰花这几天你备好料,等栓柱嫂下山回来让她和你一组,我看她的那些小手工艺儿也有看头,你们就创意着干吧。只要咱姐妹们痛快比什么都强。”
姐妹们高兴地互相望着,笑着,她们早已将年节这个时间概念完全淡化。
栓柱嫂下山来了。她回到这里,姐妹们和她拥抱着,嘻笑着。小立说:“怎么样?栓柱嫂,你和你的代名字和好了吗?这可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江颖让你上山的目的呀。你是大获全胜呢还是一无所获地回来了呢?”
栓柱嫂说:“我是一人上得山去,独自下得山回。不管那个人他有什么打算,我都要在这里和姐妹们过节,决不做第一个‘叛徒’。”
大家又笑起来。
栓柱嫂趁大家在忙碌的空隙,将江颖拉到墙角外,交给她一个信封说:“一凡让我务必交给你。”
江颖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只有廖廖几笔:“江颖,我于今天下午回京城。如果能够奢望得到你前往车站小聚我将不胜荣幸之至。一凡。”
江颖沉呤着,栓柱嫂也在含笑看着她。江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下午去北京的车是几点发?”
栓柱嫂说:“不知道,你问问小立,兴许她知道。小立……”
江颖忙止住她的喊叫,说:“算了,算了。不一定就有空。反正过了年他还是要回来的。”
栓柱嫂说:“别呀?兴许他真的有话和你说呢。这男人呀,做错了也不轻易向你认错的。你该给他机会还是要网开一面的。别那么认真。”
江颖说:“是说我呢还是你的内心独白?嫂子,你们的事有什么进展没有?”
栓柱嫂说:“进展什么呀?这年头人们手里有了俩钱,谁知会有多少想法要生呢。这可不是前几年了,这世道生是让那些花人们给唱出花心来了。也就是老年人叨唠的那些话百年随世过吧,走到哪说哪。”
小立跑过来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背人无好话,交代一下。”
江颖笑指栓柱嫂说:“说她呢。”
栓柱嫂也笑指江颖说:“不,是说你呢,你不是要问小立几点的火车吗?”
江颖忙止住话头说:“别说笑话了,干活去吧。”
仨人同时向前走去,小立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都有一个无法抹去的‘他’。还是不如咱这铁石心人,来去无牵挂。那个‘他’呀,滚他娘的蛋。”
江颖笑着点点小立:“不是滚他娘的蛋,是狐狸吃葡萄够不着就说葡萄酸。”
几个人全笑起来。
一凡站在站在站台入口处,他茫然四顾,没有江颖的影子,只好他失望地走进站台。
江颖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她远远地看着一凡。她看看火车就要来了,才向站台走去。
火车进站的长笛响了,一凡仍然在向后看。江颖气喘嚅嚅地跑来说:“对不起,一凡,我来晚了。给,这是我买的山蘑。大妈爱吃的。回去了代我向她老人家问好。”
一凡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他只是喃喃地说着:“谢谢。”除了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颖,几乎没什么话可说。
乘务员又在催了。一凡江颖同时一惊,这多象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啊。两人心照不宣,尽管知道对方都明白各自想的什么,但时间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两人只好匆匆握别。
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刹那,一凡从玻璃窗探出头来,冲着江颖喊:“江颖,我一如从前。”
江颖平静地挥挥手。说了声:“明年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