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进嫂和丈夫江进开着小三马车从山上下来。江进开着车,江进嫂在上面坐着。车上面装着矿石。
栓柱骑着摩托车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栓柱停下车,给江进两口子让路。他们都停了下来。
栓柱问:“你们俩这是在倒矿石呀?怎么样?这钱还好赚吧?”
江进是个老实人,还未等他说话,江进嫂早跳下车来,向栓柱说:“好赚啥?好矿石得抢着买,去了稍晚点就没了。这不,等了一早才弄了点。栓柱,你和江进是邻村小弟兄,也得照应着点,哪怕你们吃了稠的让我们喝点稀的呢。”
栓柱给江进点上烟,边抽边说:“你们不知道吧。这儿的矿山我租给一凡了。噢,就是那个当年和你小姑江颖搞对象的一凡。这些矿石是他那个矿井的。那小子有眼光,看出这是富矿。他妈的白白让他发财。”
江进嫂的嘴张得好大,眼瞪的好圆地说:“是他?怪不得人们说该我们发财了,原来是这样。哎,栓柱,为什么把富矿租给他呢?太便宜他了。”
栓柱懊丧地说:“嗨,干了多年的矿山,马失前蹄了。”他拿起一块矿石在手中把玩,灵机一动,对江进两口子诡秘地耳语着。
江进迟疑地说:“那,能行吗?这事可不地道。”
江进嫂打了丈夫一拳说:“你懂什么?栓柱他咋也比那个外人强,好亏咱也是乡里乡亲呢?他算啥?哎,栓柱呀,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你兜着。我们给你打前锋,你可不能往后涮,坑了我们哪。”
栓柱说:“看说到哪去了?我还会坑你们,咱不都是为了挣俩钱吗。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这个数我可看不到眼里。合适呢,你们就按我的去办。不合适算我没说。别把我卖出去就行了。”
江进嫂连连说:“别忘了咱们是老乡。咱说好了,是这个数啊?”她用手指头捻着说。
栓柱发动了车子,边走边说:“没错,你运作的好我再给你加钱。就看你们的了。”说完便疾驰而去。
栓柱看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说:“你答应的可够快的,这偷梁换柱的事能那么简单?一凡也不是个傻瓜。”
江进嫂边上车边说:“咱冲着栓柱要帐。管他呢?不挣白不挣,再说咱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他还怎么办?让他们狗咬狗吧,只要咱能坐收渔利比什么不好?你呀,开车呀?”
栓柱不情愿地发动着车子向山下开去。

一凡站在矿洞口,他铁青着脸,对栓柱怒目而视。栓柱却悠然自得地抽着烟,看着口中吐出的烟圈说:“你找我兴师问罪,那我说我还赔了呢。做买卖吗,就是这样有赔有赚。要不叫什么买卖?你别以为自己是城市人,有书本知识,可要我说论起开矿你也许不如我这个大老粗。这回赔,下回就能赚回来。值得这样子?别忘了可是我把你引进到这里来的。”
一凡气愤地说:“是啊,我也算领教到了你的攻于心计。赔钱我不气恼,我恼的是被人算计。”
栓柱阴阳怪气地说:“算计?这只能叫商业策略。只恐怕真正算计你时你连恼的气力也没有了呢,你又不是不明白,这商场如战场。你以为这开矿就那么容易?钱就真的象刮风似的往你兜里流?当初我让你干啥来着,让你不要那么认真,得罪一个关系那就是意味着倒霉吧。这就是你为维护那个女人做出的代价,你懂吗?”

一凡气愤地摔门而出。
13

江颖来给栓柱嫂送粮油。栓柱嫂边给她拿帐本边说:“你看这个月就不如上月。”
江颖边翻看边说:“那是为什么呢?”
栓柱嫂说:“一凡的矿点被迫停止开采,工人下山不少。吃饭的少了,所以不如上月高。”
江颖一听马上停下翻帐的手说:“停止开采?为什么?”
栓柱嫂说:“听说是因为他的矿石品位低。不合格什么的。我也说不太清楚。”说完她就去忙着做饭去了。
江颖陷入深思。片刻后她向外走去。

江颖来到一凡矿区。四周静寂无声。她放慢脚步四下打量,拿起一块矿石端详起来。
一凡在里屋听到外面有人,走出来见是江颖,意外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心情沉重的样子令江颖感到同情。不等他说什么,江颖就问开了:“怎么回事?”
一凡“嗨”了一声,说:“被人算计了。”
江颖着急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具体点吗?或许我可以帮帮你呢。”
一凡心存感激地看了江颖一眼说:“我开除了那个到你们客店骚扰的人。那个人是法院一个什么长安插进来的。这就捅了漏子,牵一发动全身。”
江颖脸上露出了愤愤之色,一凡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他继续说:“法院的那个人和站台有关系,站台又从中作梗,说因我不按时交纳站台费,所以就动用法院力量,强行封了站台。没办法,我只好让步,将矿石发走。可那边厂家又来电说是我的矿石品位低,又要拒付货款。”
江颖听后,说:“你的矿石不是富矿吗?”
一凡提高了声音说:“是啊。可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的事弄得我焦头烂额。看来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算是领教了。”
江颖又关切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凡无可奈何地年看着天空说:“怎么办?认栽。不就是赔了几万块钱吗。再往下开。我就不信我的眼光就那么差劲。明明是富矿怎么就成一文不值的废石头了呢?”
江颖沉呤片刻说:“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的关切令一凡感动,他抬起头说:“有你这句话我就能顺利渡过难关了。江颖,谢谢你。”
江颖脸色暗了下来。她扭过头去。一凡见状忙说:“对不起。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请你回家一趟,从你们村找些下井工人来。我总是以为还是他们靠得住。”
见江颖一直在看着自己,一凡说:“你的眼睛在问我为什么是吗?那我告诉你,因为爱屋及屋。我因你而对他们产生信任。就这么简单。”江颖仍不说话,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一凡。
一凡又说:“你还在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不去。是因为你嫂根本就不原谅。我实在是不敢领教她的厉害了。”
江颖想了一会儿,挪动了脚步说:“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只是你应该多想想为什么会成为这样。毕竟这里对你是生疏的。你也要多长个心眼。”
一凡难得地笑了。他感激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两人对视着。江颖把眼光又移到了别处。
此时的一凡,生怕江颖走了似的,马上找到了话题:“江颖,没想到咱们这个山里的景色是这样美,这山、这水、这人……”
不等一凡说完,江颖打断他说:“是啊,城市有城市的美,山区有山区的美,是不能比拟的。别看你是城市人,用一个美字概括我们山区的美,只能说明你们根本就没全面认识这里。一个美字远远不够啊。”
一凡忙说:“对,恕我语尽辞穷。其实美是客观存在,可发现美却需挖掘。只可惜我领悟的太迟了。”
江颖说:“迟与早只是个时间的概念,终于被发现被挖掘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怎么在我们这一代才想起要开发这个山区呢?”
“要不怎么说我们这一代是最幸运的呢?”一凡是顺着江颖的话说下去的,这完全是上言达下语的一句话,却让江颖的心动了一下,一丝冷峻从嘴角溢了出来,她说:“你很幸运吗?”
一凡没注意到江颖思绪上的变化,只顾沿话题说:“怎么会不感到幸运?有时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划圆。等到一个时期过去了,才注意到自己当初在那个时期的愚蠢可笑。当年要不是急急忙忙回城,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有时候人是容易不由自主的,是被动服从的无奈。江颖,我希望你……”
他在这个话题上为自己寻找根据,他在试图乞求原谅。江颖在心里冷笑,她声调不改地说:“希望我什么?希望我是二十年前的小姑娘?希望我还是那个轻信善良可以被当作感情寄托的玩偶?”
一凡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江颖,你听我解释,当年……”
江颖断然地说:“当年你被动服从了你母亲,还是你主动放弃了进攻,这无需多说。因为时过境迁没必要翻那些旧帐,也没意义。对当年的事我已经忘了,而且可以说忘了个一干二净。”虽说如此,可挂在脸上的义愤足以使一凡却步,他不敢再说下去了。他不想破坏与江颖在一起的好兴致。
江颖看了看一凡,自觉言语太重,忙委惋地说:“一凡,你不是还要下山吗。我也该去完成你给的任务了。走吧。”两人这才分手向各自要去的方向走去。

江颖站在江进的屋子里。江进嫂在低头纳鞋底,江进在地下抽烟。
江颖语气有点生硬地说:“你们别总是用仇恨的态度对待他好不好?我们之间是我们的事,你们又何必要耿耿于怀?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呢?”
江进嫂气恼地说:“帮他?当年他打的我那一巴掌到现在还火辣辣地呢。你可以好了疮疤忘了疼,我可办不到。”
江颖求救地看着江进,江进看看妻子,不敢言声。江颖见状只好说:“那就算了,我再从别家找找。那,哥嫂,我走了。”说着就向外走去。
江进嫂冲江颖后背影说:“哼,真没长性。”
江颖正要说什么,江进向她使了个眼色,江颖看出哥哥眼中有话,便向前走去。江进尾随着跟了出来。

江进把妹妹拉到门口的大树下,不好意思地对江颖说:“不是哥不愿去。是你嫂她不让。我对一凡没有过节,你可别往心里去。对了,你还得让一凡提防着栓柱点,那小子钻钱眼里了,挣得挣不得他都要往自个手里捞。这事我也有责任。不该贪图小利。”
江颖被哥哥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急切地问:“什么?你在说什么哥?”
江进看看院内并没有妻子的影子,便用低低的声音说:“栓柱让我们拉他那低品位的,偷着换了一凡的高品位的。一凡站台不熟,又没个可靠的给他盯着,结果他就吃了大亏。”
江颖气愤地对哥哥小声喊:“你们怎能这样?你们真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江进嫂在里屋听到江颖的说话声,走出来没好气地说:“哟,弟兄俩有什么体已话不在家里说,像贼似的在外面嘀咕。是怕我听到了是吧。那我走,你们到里面说去。”
江颖跨前一步说:“嫂子,多少年来我尊敬你。可今天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们对一凡的态度令我十分不满意,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在这村里呆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咱们的半个老乡。你们不帮他可也不能害他呀?别把当年我和他的事扯到现在来。再说当年也不完全是他的错,那是时代造成的,我早就不怪他了。当年因为一个户口之争已造成我们彼此的遗憾,为什么你们还要在旧伤口上再戳上一刀?你们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呢?”
江进嫂一直冷笑地听着,江进憨厚地说:“是该宽容,是该宽容。”
江进嫂用鼻子一哼说:“宽什么?容什么?要干什么你们去干得了,宽到大把的票子拿回来我还不愿意?容到架起个金山来我会不高兴?等到喝西北风的时候谁认得你是二黑。”
江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算了,嫂子,哥,我把话也给你们说透了,至于如何办那是你们的事了。但我还要说一句,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是身外之物,可千万不能看得太重。那,我走了。”
江进心情复杂地目送着妹子远去。江进嫂一下子拧住了丈夫的胳膊,说:“你和她说什么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永远没个长进。”

14

江颖、小立和兰花在一起谈论公司发展的事。一凡来了,小立和兰花作了个鬼脸,便借故走了出去。

江颖等不见了她们的后影,才回过头来对一凡注视着。
一凡从进屋几乎没有离开过江颖的身影,他内心存满了感激。此时他深情地说了一句:“江颖,谢谢你。”
江颖脸红了,她低下头说:“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不想让别人丢了小城人的脸。”
一凡说:“你知道吗?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这几天进度相当快,矿石也出的相当好。照这样开法,年底我就不会赔钱了。看来这真是坏事变好事了。噢,我是泛指。”
江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她若无其事地翻弄着桌上的东西,却掩不住心头的慌乱。
一凡向前挪了挪椅子,他象是鼓着很大的勇气说:“江颖,我一直很想很想和你谈谈,趁今有空,你不会反感吧。”
江颖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之间的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说完了。没什么可谈的。要谈的话题也只能是生意场上的了。咱们从事的不是一个行业,隔行如隔山,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呢?你也是的,刚松了口气就又忘乎所以了吧。”
一凡不甘心地说:“那就说说生意场上的事?”
江颖不悦地看了一凡一眼,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在生意场上我是个小儿科,也照样没有什么可谈的呀。一凡,说实在的,我是觉得不愿让你困在这里,不愿让你对小城有这样或那样的看法才帮你的,别说是你就是换了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还希望你不要想得太多。”
一凡低下了头,但他仍不甘心地说:“江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曾经给你写过很多信都石沉大海。可我没有放弃过。那怕是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个人,曾有过你这个朋友,心里就很欣慰。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见到你,能与你那怕就这样对视着也心满意足了。可是到了小城见了你几次,又觉得那远远是不够的,我还要与你倾心长谈。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吧。我,我总是想和你说说我,说说我们二十年前的事情。有时回忆也是一种享受呢。”
江颖淡淡一笑说:“回忆过去逃避现实?那有什么实际意义和价值呢。我看你呀还是有那份闲情逸致。要象我们这样为生计而疲于奔命也就没那个时间去回忆了。”
一凡马上接过来说:“是啊。是我害了你,没有我你也许不会成为这样。”
江颖忙打断他的话说:“怎么又扯上你?我从没怪过你什么。在那个年代,城乡差别是一种社会现象,我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再说我压根就没怪过你,相反倒由衷地为你感到欣慰。正是这种欣慰才使我感到并没有多少创迹。这也许是我能够做到淡然的原因吧。”
一凡说:“是的,对你,我总有一种负疚,深深的负疚。如果我们……你也不至于成为这样。”
江颖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追悔过去,是为了保存一份现在的安宁。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活法,有的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演绎出梁山泊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千古绝唱,什么化蝶呀徇情的全是后人杜撰出来的故事。凭心而论,我是那样执着地追求过爱情,但当我意识到它之于我的距离,我便很轻松地踏实下来。我认为能够在失去爱的同时警醒,实在是一种情感上的胜利。就象一个人,没了爱情说得严重一点象是没了一只胳膊,可还有灵魂。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十多年,我给她讲故事,她给我唱歌跳舞。欢笑也常在我们中间吗。现在我觉得一切随缘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凡看到江颖的神态,从内心里感到的那份淡然,自然是他没料到的,他喃喃地说:“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你的残忍还是你的超脱?是谁拿走了这个答案?我怎么就悟不透呢?”
江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你吃饱了没事撑的。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证实你的价值吗?干嘛非要翻那些陈年老帐呢?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一凡也语气沉重地说:“ 你呀,江颖。真是世事苍茫事难料。我没想到一切在你这里却是这样轻描淡写。”

江颖白他一眼说:“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庸人自扰,我看矿山的事够你应付的了。你呀,还是多想想在这里赚钱的事吧。”
15

一凡静静地听着。江颖继续说下去:“我记得当年你和我谈起《三国演义》,大谈特谈你崇拜的偶像诸葛亮,说那句‘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是你的人生座右铭。多少年来,当我为些什么心浮气躁的时候,就会想起它。感悟着它的内涵,体味着它的真谛,也同样树为自己的思想丰碑。所以我过的很恬静,很淡然。没有爱情也不是死水一潭呀?有亲情,有友情。不也足够了吗?为什么非要去想那些个无缘消受的东西呢?”
一凡听了江颖的一番话,禁不住反驳她说:“那你也淡泊得过头了吧。人是在物质中生活的,也是在情感中咀嚼着的,总不能淡泊的忘了生存,恬静的不食人间烟火吧。那样你何不去削发为尼?”
这句话使江颖极为恼火,她霍地一下子站起来说:“人要做到官场上淡泊名利,商场上淡泊金钱,情场上淡泊爱情,只有淡泊才会超脱。就象我一样,连爱情这个在别人看来必不可少的东西都能淡泊,你说我还会在乎有什么遗憾呢。学学我吧,一凡,不要总在回忆中自寻烦恼了。”
一凡:“听了你这一番话,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了,与其说你是句句说到我的痛处,不如说也是句句抚慰着我的心,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更超脱,更伟大。真的,我不是恭维你,而是由衷地发出的内心感慨。”
江颖的嘴角又向上弯去,一凡生怕她下逐客令,忙转移话题说:“我知道你很固执,也很孤傲。如果我说我给你一笔钱做为补偿你肯定会骂我,出于我确实想帮你的初衷,我想我们还是在生意上来个合作,共同搞一个什么项目,可以吗?”
见江颖不语,一凡又说下去:“此一生我最牵挂的就是你,与你合作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答应我,江颖,这是我向你郑重提出的请求。”
江颖沉思一会说:“我可以和你合作,但不知你合作的具体安排是什么?”
一凡高兴起来,提高了声音说:“你看咱们这个小县城,待开发资源很多。要赚钱到处都有项目。我打算由我出资开办一个公司,由你帮我管理。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吗?也可以互惠互利。”
江颖说:“就这些?”
一凡说:“这些还不够吗?”
江颖冷笑笑,她手捧着茶杯,看着茶叶点点下沉,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你想得太美妙,太浪漫了,只可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浪漫情人。我很实际,实际到可以为赚几块钱而大伤脑筋。但我不狂热,狂热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虽然也很赚大钱,但要看凭什么赚,靠男人我过去没有,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不管你的初衷多么动听动情,可我毕竟是经历了感情风雨的人。我的心田已经干沽,毛毛雨不会渗透,倾盆大雨还会适得其反。不过,我还是会感激你的这番心意。”
一凡失望地说:“为什么?你现在不正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江颖说:“你我合作,并不适合,我有适合我的事业,有我的姐妹们。我们会合作的比你还好的。”
一凡打断江颖说:“你的事业?你的姐妹?就你们祥林嫂协会里的那几个寡妇?”。
江颖几乎是在怒喊了的说:“请你住口。你没有任何资格用这样的口气来轻视我和我的姐妹们。”
一凡懊丧的无地自容 。
江颖恼怒的不现再理一凡。电话响了,她接过话筒,“嗯,好”的说了一通,好象一凡根本不在屋内。一凡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头,诅丧地走了出去。

小立和兰花走了进来,她们看到江颖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凡也哭丧着脸走了。俩人吐了下舌头。

江颖坐在桌前,她的耳朵里依然响着一凡的话:“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个人,有你这个朋友就欣慰。”她嘴里喃喃着:“一凡,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的事业和我的姐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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