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梅来到这里,她在给贾东打电话。“喂,转内科住院处。喂,麻烦您让五病室三床听电话好吗?”
那边的没了声音,小梅在焦急地等着。“什么什么转院?请问您知他转到哪去了吗?不知道?好,谢谢。”
小梅茫然地放下电话,交了钱向前走去。
她的脸一片迷茫,步履沉重,好象一下子衰老了好多。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她回忆起贾东给她寄来的信中内容:“梅,我心中的女神,这是我在爱上你的那一刻对你发出的第一个呼唤。但我已无法再呼唤多久了。医生说我的病已到晚期,既是说我的时日不多了。我不惋惜自己生命的短暂,只是痛惜不能与你长相厮守,当年未及我向你表达爱意你就为他人妻曾令我万念俱灰,十几年后我们再度重逢却让我无缘消受。想想这大概也是一种因果报应。不是吗,为着我们不该相遇的相遇,你失去了丈夫儿女,失去了安逸和平静,我失去了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这也许是上苍对我们的惩罚。我认了。梅,你不要来医院看我,我就要到一个为人所不知的地方去渡过我最后的一刻了。你自由了,可又背上了另一个包袱。只劝你一句,世上无十全十美的人生,更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你的包袱还是得靠自己去解脱。保重。”
泪水在小梅那清秀的脸上流了下来,她低咽着。

大明和江颖还在谈着。大明说:“我和她已经共同生活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们没感到过有多少快乐,相反总是在一种相互不协调下过的。她动辄就嫌我是无业游民,是暴发户,是土老冒,总向往着那些阔太太的生活,可有了钱她又不满足了,说什么我又没情趣。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她背着我买户口,我才知道她根本和我就是同床异梦。我总感觉她心里另有人,但男子汉的尊严又不容我去想这些,直到现在她在我心中还是个谜。”
江颖说:“可能是你多虑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不可能的。”
大明摇摇头说:“有可能,尤其是在买了户口之后,这种迹象越来越浓厚。好在不等让我明白我们就离了,这倒叫我很解脱,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江颖沉思了一下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明看着江颖说:“不是想听听你的建议吗?”
江颖笑笑说:“如果你要听我的话,那好,我建议你从两个孩子的角度去处理,复婚。你想想,你们生活了十多年,有两个可爱的孩子。这是最主要的考虑因素。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呢?”
大明十分伤感地说:“孩子?她哪里考虑到孩子?如果她心里有孩子,就不会走得那样义无反顾。孩子这个概念不如她自己的虚荣心。”
江颖反驳他说:“你不是女人,怎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情,母爱是神圣的,哪一个女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我看你还是从自身找找不足吧。”
大明低沉地说:“或许我也有很多不是,但她那种盛气凌人的劲头真让人受不了,我无法忍受她的自以为是,不想看她那种蛮不讲理,总之我对她已做到了仁至义尽。”
大明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江颖将烟盒推向他,示意他可以抽烟。大明抽出一支吸起来。

这时门有了开动的声音,是孩子们回来了。玲玲见到江颖在这里,只是礼貌地叫了句“江阿姨”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而刚刚则高兴地走上前来说:“江阿姨,你来给我们做饭吗?今天你给我们做鱼香肉丝好吗?”
江颖笑着把刚刚拉在自己跟前说:“你还很会叫菜的,一定是你爸爸让你们去饭店吃多了,也吃出品味来了,是吧?”刚刚点点头。
江颖又笑着说:“好,好,小馋猫。今天你可不能剩碗巴子噢。”
大明拍拍儿子说:“去,刚刚进里屋玩,爸爸和阿姨说会话。”刚刚不情愿地进了里屋。江颖和大明看着孩子的背影都笑了。
江颖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看,有什么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呢。你就去找她说说清楚。为了孩子放下男子汉的架子有什么不好呢?有时就是被不值得的面子、架子阻止了才做出贻误一生的大事。其实夫妻之间是不应有这两个因素存在的。”
大明静静地听着江颖的话,一根接一根地抽起了烟。直到江颖起身把窗户打开才掐灭了烟头。

里屋,刚刚和玲玲在做作业,刚刚总是做不到心上,他总想出去,玲玲一见他动就拽住他的胳膊,小声命令:“不许走,写。”
无奈刚刚又坐下去。刚停下来,他又凑进姐姐耳朵,小声地问:“江阿姨是不是要做咱们的妈妈?”
玲玲“啪”的一下放下笔,打了弟弟一巴掌说:“胡说,咱们不要妈妈,再说我揍你。”
刚刚边揉头边说:“那咱们没有妈妈怎么办?”
玲玲火了,斥责弟弟说:“怎么没有?她不是在咱姥姥家吗?”
刚刚分辩着:“那爸爸说她变了心不要咱们了。”
玲玲又举起了手吓唬弟弟说:“变心归变心,那她也是咱们的妈。你再多事,你再多事看我打你。”刚刚吓得再也不说话了。

外屋姐弟俩的说话声间或传出来,大明看着江颖,不好意思地说:“孩子们确实很可怜,这时我才感到一个女人对家的重要,……”他没有说下去,但江颖已感觉到他后面的潜台词。
江颖看看表,说:“天不早了,我还是给你们做了饭再走吧。不然你多给的服务费让我心存不安了。”
大明也站起身来说:“那好,就依你的。哎,多做点吗。要不将晶晶叫来咱们来个大团圆?”
江颖正在洗手,听到大明说这话,顿了下说:“不用,她有小立照看着。我就给你们爷仨做就行了。”
大明说:“哎,咱们不是朋友吗?再说晶晶从出院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们也是病友呢。”说着就要给协会里打电话。

江颖走上前,按住了电话,严肃地说:“你听我的,要不你们的饭我不做了。”她一脸的严峻使大明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快,只好说:“好,好,依你。依你行了吧。”
6

小梅从学校将两个孩子接到这里,与孩子们共进晚餐。
小梅深情地看着两个孩子香甜地吃着饭,不时给他们夹进爱吃的饭菜。她看到孩子们吃的差不多了,才问他们:“告诉妈妈,你爸爸最近还好吧?”
玲玲抬起头说:“好,爸爸很忙。”就又低下头吃起来。
小梅很小心地问:“那他不在时你们怎么吃饭的?”
不等玲玲做出回答,刚刚抢着说:“有江阿姨给我们做。”玲玲瞪了弟弟一眼。
小梅心里面一惊,忙追问道:“江阿姨,那个江阿姨?”
玲玲这才说:“就是那个自强公司里的江阿姨。不过那是爸爸花钱给我们雇来的。”
小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她才醒过神来说:“吃吧,刚刚,吃这个,你最爱吃的。”

小梅在大明家里,这是她听到江颖经常来这里之后做出的反应。
她在屋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两个孩子坐在电视机前年看电视。门开了,是大明回来了,小梅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禁不住有点心跳,她忙走进儿子的房间,拿起一张画报假装看起来。
刚刚见到爸爸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说:“妈妈,爸爸回来了。我们又可以吃上好东西了。”
大明迷惑不解地说:“妈妈?她在哪?”
小梅一掀门帘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说:“你回来了?我很想孩子,正好走到这里顺便来看看。”
大明不冷不热地说:“那我代孩子们谢谢你的顺便。你走吧,我不欢迎你。”
小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见到大明给她的那个冷冷的背影,狠狠心拿起自己的提包,对孩子们说:“玲玲、刚刚,妈妈走了。”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玲玲和刚刚追出来说:“妈妈,你不要走,我们要吃饭。”
小梅可怜兮兮地用征求的眼光看着大明,但大明却背对着娘儿仨个不开口,小梅失望地对孩子们说:“会有人给你们做的,你爸雇的人比我做得好吃多了,去,松开手让妈妈走吧。”
大明气恼地转过身说:“那当然,离了你地球照样会转。”
小梅咬咬牙推开孩子们走了出去。
两个孩子带着哭腔喊:“妈妈,你别走呀?妈妈。”

江颖边换衣服边说:“哎,小立,你说这个大明怎么回事。三番五次让我到他家给孩子们做饭,可他明明就在家,这有钱人就是爱摆谱。不管怎么说,他家的服务费要结一下了,你给我开张发票。”
小立边开边说:“这还不明白,看上你了呗。他的那个家呀,没个女人行吗?要我说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江颖:“说什么你?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我这个带头人先打退堂鼓,象话吗?你也太小瞧人了吧。”
小立将发票递上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吗。我们又不是苦行僧,有合适的为什么不找?哎,江颖你怎么换了这身老掉牙的衣服?那个低领短袖的不是很好吗?”
江颖边扣扣边说:“我觉得穿着不得劲,不习惯。还是老掉牙的穿着自然。”
小立诡秘地说:“你是怕别人对你想入非非吧。所以你就不惜用服装来包着自己。是不是?”
江颖说:“是有点。我最喜过冬天。因为在冬天帽子一戴,头巾一蒙,口罩一捂,再架上一付大墨镜,嘿,谁认得你呀。”
小立笑着说:“整个一装在套子里的人,这不成了契诃夫笔下的那个别里科夫了吗?你呀,活的太拘谨了。”
江颖说:“别,别那么比,我可不反动。相反咱还是个爱国者呢。其实穿衣戴帽各有一好,我看从穿着上还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来呢。你看那些思想开放的人总是坦胸露背,暴露得越多越好,而我们这样的人别说做事连穿衣都瞻前顾后。所以呀也就没有多大出息。”
小立:“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对此不敢苟同。”

7

江颖来到大明家,只有两个孩子在家。玲玲依然是很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刚刚淘气地举着水枪向江颖喷了一脸。在江颖一楞神的那一瞬间,刚刚忙说:“对不起江阿姨,我以为是爸爸回来了。”
江颖边擦脸上的水珠边说:“光你们俩呀,你爸爸呢?”
玲玲说:“爸买菜去了。他让你来了等他。江阿姨,你能教教我做这道题吗?”
江颖拿过玲玲的笔记本,辅导起玲玲的作业来。
刚刚放下枪,跑到江颖面前说:“江阿姨,你能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吗?还是妈妈在时给我讲过的,我还想听。”
江颖把刚刚拉进怀里说:“好。你听好。‘这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山村,住着一户人家。这家有个小孩子,他已经有五岁了。这天呀,大风呼叫,暴雨骤下,可他还站在门口等妈妈……”

讲到这里,外里有了敲门声,江颖让刚刚去开门,她站了起来。
随着刚刚一声惊喜的呼喊“妈妈”,小梅走了进来,她一下子就将刚刚抱起来亲着儿子说:“乖儿子,想妈妈了没有?在干什么呢?吃饭了吗?”
刚刚的脸贴在小梅的脸上说:“爸爸买菜去了。我在听江阿姨给我讲故事。”
小梅一沉脸将刚刚放在地下,看着正在给玲玲检查作业的江颖,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你这位贵宾,又到家里来了?真是穷追不舍呀。”
江颖还未反映过来人是谁,一时不知所措。刚刚还惦着刚才的故事,又扑向江颖这里说:“江阿姨,你讲呀,讲呀,后来呢?”
小梅一把将儿子拉过来说:“来,儿子,妈妈给你讲,讲一个大灰狼的故事,你听了一定会防备大灰狼了。”
江颖这才明白了来人是谁,她站起身,平静地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一定是这两个孩子的妈妈了,那好,你们在吧,我走了,玲玲,等你爸来了让他到公司去结一下服务费。”
小梅依然嘲讽地说:“哟,你们可真会赚钱,赚到家里来了,投怀送抱真是一举两得啊。”
“你……”,江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但她马上反唇相讥:“我现在才明白大明为什么对你那样失望,今天才得以证实。”说完便轻蔑地迈动了双脚。
小梅见没了对手,急了,忙说:“你等等,我有话说。”
江颖转过身,只听见小梅用哀求的口气说:“看在你我都是女人的份上,看在我们骨肉情深的份上,请你放了他,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江颖动了恻隐之心,禁不住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谈谈呢?”
那知小梅又嘲讽地说:“有你占着这个位子我进的来吗?”
江颖彻底领教了这个女人的不可理喻,也含着一种轻蔑冷笑着说:“大明能否回到你的身边是你俩的事,我能否放他是我俩的事,咱们谁也掺不着谁。不过,我奉告你一句,只有傻子才会在同一件事上犯第二次错误。你说呢?”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梅气急败坏地向着江颖的背影甩出一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大明他成天走南闯北,年轻漂亮的女人有的是,你也不会得到他。”
江颖骤然止步,她扭过头来,平静地说:“是吗?大明有谁都与我没关系,只是你不要忘了你是这两个孩子的生身母亲。”
江颖走了,小梅木然地楞着。

大明买菜回来。见到了江颖已离去的背影,正要喊她,屋内传出了小梅的咳嗽声,他明白了一切。他进门怒视着小梅,两眼要喷出火来,但片刻后他又醒过神来,才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追了出去。
玲玲刚刚不管大人事,早已饿极了的姐弟俩围上来,拿起爸爸买来的东西就吃起来。小梅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孩子们吃罢,她凄惋说:“来,妈妈也会给你们讲故事。‘大灰狼想吃对面山下的羊,就趁羊妈妈外出披了一张羊皮来敲门。羊孩子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就开了门。但大灰狼不让开灯,让羊孩子睡在自己身边说:瘦的瘦了挨墙来,胖的胖的挨娘来。半夜里它吃了一个最胖的羊孩子,别的羊孩子听到了嘎嘣嘎嘣的声音忙问:妈妈你吃的是什么呀,大灰狼说:你姥姥给了我一把花生米,吃了好治胃口疼。又问:你喝什么呢?狼说:你姥姥给了我一斤糖,喝了糖水有奶汁。羊孩子越听越不对劲,忙去摸火点灯,可一下子摸着了狼的尾巴,还没问,狼就说:是你姥姥给了我一束麻,没处着,放在腰后当尾巴。’”
刚刚被小梅讲的故事吓坏了,直往妈妈的怀里钻,玲玲若有所思。小梅泪流满面。
时钟响了,小梅看看表已到了十二点,可还没大明的影子,她打发孩子们睡下,走到门边,又折回身,睁着两眼瞪到天亮。

大明在这个小旅馆里住了下来,他一会儿坐起来抽烟,一会儿又在床上辗转反侧。
8

栓柱媳妇和兰花在电灯下做工,她俩个边干活边说着话。
栓柱媳妇拿来着兰花绣的枕巾说:“呀,你的手真巧呐,你看这真是活脱脱的。你这样有才有貌的,咋也这么命苦呢?真是可惜。哎兰花,你那个离了的他找上了没有?”
兰花说:“谁知道?我都不待烦打听。离了婚,就是路人,谁还顾他?”
栓柱嫂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兰花惊异地看着她说:“你是什么意思?想那个人了吧。其实你们是有可能破镜重圆的吗。哎,这样吧,赶明儿我向江大姐说说,让她出面给你们说合说合不就成了吗?”
栓柱媳妇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她那么忙,就算了吧,反正咱们这里也缺少人,先在这干着吧。那个离了的活该,谁让他那样小心眼,就让他吃点苦也好。”
兰花笑笑说:“你心里还是很惦记他的吗。看来你们当初并没破裂。还是合了的好。”

兰花在缝纫机上做活,她的旁边摞有一大堆做好的衣服。
一个中年人来取衣服,兰花给他从衣服里找出来,那个人就当着兰花的面试起来。边试还边说:“哎师傅,你看这里不合适,是不是得返工呀。”脸上挂着一种淫猥的笑。
一说衣服得返工,兰花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那个人面前,说:“要不合适就得返工。那里有问题?”
那个人故意提着裤子指着裤腰说:“这里吗,你看这里。”
在兰花要低头看那里出了问题的时候,那个人拉着兰花的手向自己的身上拽去。兰花这才明白了那人的用意,她急忙站起身,义正辞严地说:“请你放尊重些。”
那个人恼羞成怒,将裤子扯下来说:“怎么,你做坏了我的衣服还想耍赖?你们真是一伙不要脸的烂货。你赔我的衣服,赔。”
兰花也不示弱,她毫不相让地说:“你做什么了你自个儿清楚,想白做衣服更没门儿,你做了衣服就得给钱。不给就不能把衣服取走。”说着一把将衣服夺过来,放在衣橱里。
那个人没拿走衣服,悻悻地说:“好,我不要了,只当是给了你们小费。”
兰花望着那人的背影啐了一口说:“呸。”

兰花望着那人走的方向正气乎乎地生气,栓柱嫂从小吃部那里走来,她也是一肚子气没处申说。一见到那个人灰溜溜的跑走的声色就明白了许多,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里是不是也碰上了个跌皮的无赖?”
兰花说:“可不是吗,又想借米又要当升子。就那付模样还想占便宜,真他妈自不量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栓柱嫂说:“我那里也是有个无赖你猜干什么,明明咱们餐馆一顶一的干净,你猜不着那些人用什么法子给你过不去。竟不知从那里弄来个死苍蝇楞说是咱的菜里夹出来的。你说这不是明砸咱们的牌子吗?”
兰花说:“江颖知不知道?”
栓柱嫂说:“她这些天跑贷款的事,哪顾得着呀,再说这明明是蓄意的,这事也找她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吗?”
兰花说:“也是,咱们再难也得打落牙往肚子里咽,再也不能让她在这些事上分心了,咱们这些姐妹们够她牵挂的了。”

这时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兰花示意栓柱媳妇别说话,又指了指那个小录音机,让她把开关打开。两人不说话又拉灭了灯。
门外的声音还没有消失,门内的两个人屏住呼吸。这时,门外的人低声敲了敲门说:“里面的嫂子听着,我们要你们陪一个晚上,出多少钱都行,你们开开门。”
两人不出声,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小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外面的声音大了些,说话声也冲了起来。“你们开门哪,钱又不少给。玩玩有什么不可以?不开,不开我们跳窗户了。”又有了敲窗的声音。
这时兰花开了口,她仗着胆子说:“你们别自找没趣,找错了地方,知趣的还是趁早滚蛋。”
外面的人并没有走,还是在那里赖着不走,兰花又厉声说道:“不走吗?不走我们报警了。”说着里屋就有了电话的“嘟嘟”声。
外面有走动的脚步声。还未等两人长出一口气,“砰、砰”两声,接着是“噼哩啪啦”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又接着是那两个人跑走的“蹬蹬”声音。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把灯打开,栓柱媳妇颤抖着说:“怎么办呀?是不是让江颖来一趟。咱们在这太危险了,这样下去要出事的。”
兰花边收拾地下的玻璃碴,边说:“这么晚了,叫她也没用,这些天最累的就是她了,让她歇着吧。反正那两人个也跑走了。估计不会再来了,你就放心吧。咱既然来干这个,就不怕他来捣乱。没事,有惊无险。”说完把录音机关上。“这不是罪证?你还怕说不清?”
栓柱嫂抓着胸口的衣服说:“可吓死我了。要不是有你在不知要怎样呢。”
兰花忙安慰她说:“嗨,咱们这样的人难免碰上点个把这样的事。碰上了你就得坚强点,你越怕他越娼狂,索性你给他来个厉害的他就不敢了,毕竟咱还是正义的,正压邪吗。”
栓柱媳妇还是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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