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来到这里,她在给贾东打电话。“喂,转内科住院处。喂,麻烦您让五病室三床听电话好吗?”
那边的没了声音,小梅在焦急地等着。“什么什么转院?请问您知他转到哪去了吗?不知道?好,谢谢。”
小梅茫然地放下电话,交了钱向前走去。
她的脸一片迷茫,步履沉重,好象一下子衰老了好多。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她回忆起贾东给她寄来的信中内容:“梅,我心中的女神,这是我在爱上你的那一刻对你发出的第一个呼唤。但我已无法再呼唤多久了。医生说我的病已到晚期,既是说我的时日不多了。我不惋惜自己生命的短暂,只是痛惜不能与你长相厮守,当年未及我向你表达爱意你就为他人妻曾令我万念俱灰,十几年后我们再度重逢却让我无缘消受。想想这大概也是一种因果报应。不是吗,为着我们不该相遇的相遇,你失去了丈夫儿女,失去了安逸和平静,我失去了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这也许是上苍对我们的惩罚。我认了。梅,你不要来医院看我,我就要到一个为人所不知的地方去渡过我最后的一刻了。你自由了,可又背上了另一个包袱。只劝你一句,世上无十全十美的人生,更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你的包袱还是得靠自己去解脱。保重。”
泪水在小梅那清秀的脸上流了下来,她低咽着。
大明和江颖还在谈着。大明说:“我和她已经共同生活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们没感到过有多少快乐,相反总是在一种相互不协调下过的。她动辄就嫌我是无业游民,是暴发户,是土老冒,总向往着那些阔太太的生活,可有了钱她又不满足了,说什么我又没情趣。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她背着我买户口,我才知道她根本和我就是同床异梦。我总感觉她心里另有人,但男子汉的尊严又不容我去想这些,直到现在她在我心中还是个谜。”
江颖说:“可能是你多虑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不可能的。”
大明摇摇头说:“有可能,尤其是在买了户口之后,这种迹象越来越浓厚。好在不等让我明白我们就离了,这倒叫我很解脱,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江颖沉思了一下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明看着江颖说:“不是想听听你的建议吗?”
江颖笑笑说:“如果你要听我的话,那好,我建议你从两个孩子的角度去处理,复婚。你想想,你们生活了十多年,有两个可爱的孩子。这是最主要的考虑因素。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呢?”
大明十分伤感地说:“孩子?她哪里考虑到孩子?如果她心里有孩子,就不会走得那样义无反顾。孩子这个概念不如她自己的虚荣心。”
江颖反驳他说:“你不是女人,怎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情,母爱是神圣的,哪一个女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我看你还是从自身找找不足吧。”
大明低沉地说:“或许我也有很多不是,但她那种盛气凌人的劲头真让人受不了,我无法忍受她的自以为是,不想看她那种蛮不讲理,总之我对她已做到了仁至义尽。”
大明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江颖将烟盒推向他,示意他可以抽烟。大明抽出一支吸起来。
这时门有了开动的声音,是孩子们回来了。玲玲见到江颖在这里,只是礼貌地叫了句“江阿姨”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而刚刚则高兴地走上前来说:“江阿姨,你来给我们做饭吗?今天你给我们做鱼香肉丝好吗?”
江颖笑着把刚刚拉在自己跟前说:“你还很会叫菜的,一定是你爸爸让你们去饭店吃多了,也吃出品味来了,是吧?”刚刚点点头。
江颖又笑着说:“好,好,小馋猫。今天你可不能剩碗巴子噢。”
大明拍拍儿子说:“去,刚刚进里屋玩,爸爸和阿姨说会话。”刚刚不情愿地进了里屋。江颖和大明看着孩子的背影都笑了。
江颖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看,有什么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呢。你就去找她说说清楚。为了孩子放下男子汉的架子有什么不好呢?有时就是被不值得的面子、架子阻止了才做出贻误一生的大事。其实夫妻之间是不应有这两个因素存在的。”
大明静静地听着江颖的话,一根接一根地抽起了烟。直到江颖起身把窗户打开才掐灭了烟头。
里屋,刚刚和玲玲在做作业,刚刚总是做不到心上,他总想出去,玲玲一见他动就拽住他的胳膊,小声命令:“不许走,写。”
无奈刚刚又坐下去。刚停下来,他又凑进姐姐耳朵,小声地问:“江阿姨是不是要做咱们的妈妈?”
玲玲“啪”的一下放下笔,打了弟弟一巴掌说:“胡说,咱们不要妈妈,再说我揍你。”
刚刚边揉头边说:“那咱们没有妈妈怎么办?”
玲玲火了,斥责弟弟说:“怎么没有?她不是在咱姥姥家吗?”
刚刚分辩着:“那爸爸说她变了心不要咱们了。”
玲玲又举起了手吓唬弟弟说:“变心归变心,那她也是咱们的妈。你再多事,你再多事看我打你。”刚刚吓得再也不说话了。
外屋姐弟俩的说话声间或传出来,大明看着江颖,不好意思地说:“孩子们确实很可怜,这时我才感到一个女人对家的重要,……”他没有说下去,但江颖已感觉到他后面的潜台词。
江颖看看表,说:“天不早了,我还是给你们做了饭再走吧。不然你多给的服务费让我心存不安了。”
大明也站起身来说:“那好,就依你的。哎,多做点吗。要不将晶晶叫来咱们来个大团圆?”
江颖正在洗手,听到大明说这话,顿了下说:“不用,她有小立照看着。我就给你们爷仨做就行了。”
大明说:“哎,咱们不是朋友吗?再说晶晶从出院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们也是病友呢。”说着就要给协会里打电话。
江颖走上前,按住了电话,严肃地说:“你听我的,要不你们的饭我不做了。”她一脸的严峻使大明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快,只好说:“好,好,依你。依你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