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霜雨剑

1

江颖在桌子上打着算盘,小立和栓柱媳妇在一边看着,一边有几个女人在收拾那些杯盘狼,藉的桌子。一切都在说明她们的生意还算红火。
江颖兴奋地说:“好,旗开得胜。第一天就战果辉煌。净利六十八。”
小立说:“六,六六大顺。八,发,好,这个数字很吉利。”
江颖对小立说:“你呢,你那里怎么样?”
小立头一扬说:“那还用问,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丰收。共走了五十六家,卖了三十袋大米十七袋面。还换了十罐煤气。你说这是不是也叫战果辉煌?”
江颖点点头说:“好,开端不错,姐妹们,咱们第一步总算是走出来了,以后还要把步子迈大一点。你们还得征求一下服务对象的意见,看还需增加什么样的服务内容,不要怕麻烦,其实咱们就赚得是麻烦钱,不然那有那么多的钱让咱们来赚。”
小立插话说:“说到服务内容,咱们对那些生活有困难的户可不可以提供上门服务呢,据我了解这样的户还不少呢,比如那些经商的无空照看孩子老人,有的户想吃的饭做不好又耽误时间,这样咱们能不能‘送手到家’?”
江颖笑了:“送手到家?这个办法也不失一个好内容。小立,你就掌握着开展吧。只要是为用户解难的事咱就干,一半是为别人,一半是为咱们姐妹。”
小立迟疑着说:“那,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江颖惊异地说:“出问题?你说出什么问题?”
小立说:“比如我们上门搞这些服务项目,人们要说什么闲话怎么办?万一要我们提供服务的是个男的我们去不去?”
江颖对这个问题想也未想过,这时也禁不住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她说:“这样吧,咱们去出外的姐妹每人自备一个小录音机。将那个过程秘密录下来,一旦有什么事发生,会为咱提供证据,也起一个保驾作用吧。”
小立点了点头说:“听你说的好象我们就是地下党似的,真有意思。”
江颖说:“可不我们随时都要有自我保护意识,我们不伤害别人也得避免遭到别人伤害。这个项目就算是定了吧,可以开办这个项目,收费要适当低一点儿。不能让人误认为咱们纯粹是为了赚钱。我们的初衷并不是这些。这点务必请姐妹们注意。”
“好,那我走了。”小立边说边走了出去。

这是一家清静的人家。年近七十的张大妈坐在沙发上,江颖坐在一边的小方凳子上,她在和这位大妈拉着家常。
大妈是个很健谈的老人,此时她对江颖传授人生经验:“生活就是艺术。一个家庭主妇就是这个家庭的艺术家。那些柴米油盐的是油彩,锅碗瓢盆的是毛笔。生活的有无滋味全靠这个家庭主妇的烹饪水平了。勺子难免碰锅沿,艺术家也有失败的时候。关键的是不能气馁。这人生的路还是要走下去。大妈劝你还是得成个家,当然前提是要有合适的。至于什么样的才合适只有你自己来定夺。不象我们当年组织上一定就成了,官家的大包办。那时的人们思想集中在党和国家的大事业上,没个不合适的。也不从合适不合适上去考虑。现在人们的独立意识强,动辄就离婚。”
张大妈说到这里,觉出不该在江颖面前说这个,马上挽回来说:“不过像你说的,你的婚姻就该离,女人得有自己的自尊。社会地位低不算什么,人格不能低。农业户不是人?这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点离了农业?社会体制对农业太不公平了。我就看不惯这个。当年要不是毛主席在农村开辟了革命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城市咱中国能走到今天?太偏见了,也太不公平了。”老人越说越激动,竟站起身挥起了手臂。
江颖笑着拉大妈坐下说:“大妈,那是国家大事,咱管不了的,您还是养养神吧,”
张大妈也笑了,她不好意思地对江颖说:“干了一辈子革命也没把这个脾气革掉。哟,光顾说话了,耽误你事了吧?”
江颖笑笑站起身说:“不,没耽误,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呢。大妈有空我就来看您,有什么事您也千万言声。今后您家的生活我们全包了,每月送一次米就够了吗?”
大妈说:“够了,我们老了吃不多的。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多加几个服务费,也算是大妈对你们的支持了吧。”
江颖忙说:“不,大妈,我们不完全是为赚钱,只是图个方便,方便了你们这样有困难的老人,也方便了我们那些离了婚的姐妹们。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不收您的钱,因为我们是朋友了。”
张大妈也笑着点头说:“好,我就交你这个忘年交朋友了。”

张大妈边说边把江颖送出门外。
2

小立和江颖走在大街上,她们边走边说话。一个人影尾随着她们走过来。
江颖说:“咱们的业务还得增加点内容,还得马上找姐妹对象,到乡下去找。你看随着知名度的提高,还真的是人手不够呢。”
小立说:“要不就从那些没工作的人中去招人,反正用谁都是用吗。”
江颖说:“不,你忘了咱们的办会初衷了?咱们就是为了姐妹们才开这个公司的,要不咱为嘛不去上班?还是得为姐妹们着想呀。农村里会有的。明天我就去找。家里你可要操持着。晶晶你抽空接一下。”
那个黑影跳到江颖和小立面前,气势汹汹地说:“你们就是那个婊子协会里的人?你们那个协会专门唆使女人离婚。你们是破坏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小立也毫不相让地说:“哎,瞎说什么呀你,谁破坏你们的家庭幸福了?你把话说清楚点,乱扣帽子可不行。”
那个人又走上前一步说:“就是你们,办得个什么协会,让一些女人野了心。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往你们这里跑,这不是破坏人家的家庭幸福是什么?要没有你们这个地方她敢有这个胆?趁早你们解散。”
江颖一直没说话,这里只好出来发话:“这位大哥,你说话要负责任。你说的女人们愿到这里来是我们的幸运,这里能办成姐们的立脚之地证明我们做对了,没有这个避风港我们女人都没活处了。再说你让我们解散就解散吗?笑话,我们有执照,是合法经营,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散伙,也真是天方夜谭呢。你呀,还是从自身找找毛病去吧。”
她俩不再理那个人了,径直向前走去。那个人在她们身后啐了口说:“还真他妈不识相,你们离了婚,不就是没人管没人疼吗,来,小嫂子,我来陪你们,来呀,我有的是钱。”
江颖和小立转过身,向着那人走去。江颖义正词严地说:“你可以不理解我们的事业,但不能诬蔑我们的人格,如果你还这样无理取闹的话,小心我们把你送上法庭。”
“送上法庭?嗨,送上监狱又怎样?你们不就是几个离了婚的女人吗?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上了天?走,小嫂子,陪你去玩玩?”说着就要对小立下手。
小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江颖怕小立吃亏,忙上前揪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个人一见两个女人都下了手,从内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江颖一看不好,忙把小立拉向自己身后,朝着那人历声喊道:“干什么你?”边说边向后推小立。
那个人用刀子点着江颖和小立,说:“干什么?你们破坏了我的家庭,我让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这里周围已有围观的人群,那个人举着刀子向人们说:“大家看见了吧,这几个娘儿们破坏别人的家庭,还动手打人。就是她们那个婊子协会,教得我老婆要和我离婚。这些天连饭都不给我做,害得我成天吃方便面。你们说,这些娘们是不是可恶到了极点,我今天要是不出了这口气,我誓不为人。”说着又向江颖和小立冲去。
这时有几个上点年岁的男同志上前拦住了那个人,对他斥责道:“你这人是喝醉了吧。怎么这等糊涂?你老婆和你离婚是你们俩的事,和人家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别胡闹了。快收起你的刀子。”说着把那人连推带拉的拽走了。
这里江颖和小立也往回走去。只听见人群中有人说:“这几个女人也真够不容易的噢。”
有人这样说:“都是几个傻娘们,离了婚再找呗,办什么协会,有家的有男人的女人办事还不容易呢,何况几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小立停住了脚步,江颖忙拉着她朝前走,说:“让他们说去。这些慢慢就会习惯了。走吧。”

江颖和小立来到这里,栓柱嫂和几个嫂子迎上来。小立气呼呼地说:“气死我了,早知道是这样不容易,真不该出这个风头,你看吧,以后不定出什么事呢。”
江颖严肃地盯着小立。小立自感自己说得没了原则,忙说:“你别盯着我看,并不是我怕了,是怕这些姐妹们碰上这事受不了,我们还是得小心为好。”
栓柱嫂走上前忙问:“出什么事了,你们在说什么?”
江颖一瞪小立,说:“没什么,我们以后谁也不能单独上街,凡是需要出去的业务尽量在白天做,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咱们是没有靠山的,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栓柱嫂和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还是小立心直嘴快地说:“就让大家知道也无妨,咱们怎么着也是一个集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吗。是这样,我们刚才碰到了一个无赖,硬说他老婆离婚是我们这个协会的唆使。还动刀子吓唬我们呢。”
尽管小立说得轻描淡写,栓柱媳妇等几个嫂子还是吓得心抽到一处,她们马上围在江颖跟前说:“呀,是这样,江颖,我们怎么办?”
江颖忙安慰大家说:“不怕,我们的事业没有错,大家不要被这些吓倒,咱们当当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谣言和恐吓吓不倒我们,持刀动棍也休想叫我们散伙。大家要抬起头,挺起胸,就象当年那个刘胡兰塑像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样的形象就是让那些人对我们刮目相看。决不能唯唯诺诺一付受气包的嘴脸,让人一看就软弱可欺。”
小立说:“江颖说得对,咱们活就活个样样来,既然来到这里就得走下去。决不能让那些人看咱们的笑话。”
几个女人受到感染,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不怕,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正因为怕有事咱才聚到一起的,聚到一起了还怕什么?”
“对呀,仨个女人一台戏,咱们这么多人唱一台红红火火的大戏,让那些小鬼吓得不敢上前,只有看唱吧。”
然后这几个女人又都笑起来。
江颖看着这些可敬可爱的嫂子们,心里也十分快慰。

江颖坐在椅子上,做着一些帐目。栓柱媳妇走进来兴奋地说:“江颖,我去买菜时,碰到一个熟人,她说让咱们给她们宾馆定期送饭,专要咱们这里的土特产,主要是莜麦面,粘糕之类的,她们餐馆没人会做也做不过来。这样咱们的业务门路就多了。”
江颖忙拿过一个小本子把这件事记下来,说:“那你们赶紧去准备吧,拿出你们的拿手好戏来,让咱们的手艺在外省外县传扬。”
“对,我们还可以露几手呢。我这就去买莜面。”栓柱媳妇边说边往外走。
她刚走,就从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只见她两眼红肿,衣履零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知是挨过打的样子。她走进来,还未开口就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江颖听到哭声才抬起头,她忙起身把这位女士让进屋,又拿出毛巾让她擦泪,然后轻声说:“怎么了这位妹子,你从哪能里来呀?”
那个女人哭声小了下来,但仍带着哭腔说:“我是东家洼的。我和丈夫离了婚,孩子归了他。我想孩子,跑去看孩子,他家里老小都不让,就打了我一顿。听说你们这里专收咱们这样的,就来了,我想在这做事儿。行不行?”
江颖没说话,那个女人忙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递给江颖说:“这是我的离婚证,你一定要收下我。我家离这远,在这儿做事可以看到孩子,他就在一小上学。行吗?”说着又掉下了眼泪。
江颖忙说:“行,行的,我们就是为咱们这样的姐妹办的,不收这样的收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花。”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你有什么特长?就是会什么手艺吗?”江颖边在本子上记着边问。
兰花忙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江颖说:“我会缝纫。这是我的结业证书,是正式学校学来的。不过我没有缝纫机。离婚时被他霸下了。”
江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兴奋地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是找到一个裁缝匠了。好,兰花,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的成员了。就在这干吧。明天我就去给你买缝纫机去。”

兰花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江颖的手说:“哎呀,大姐,你真是我的救星呀。”说完又喜极而泣。
3

大明边收拾东西,边对一双儿女说:“玲玲、刚刚,今天爸爸要到外地办事,我去请个给你们做饭的来为你们服务。你们吃了就看电视,别忘关电源。”
玲玲边说“知道了”边扎小辩儿。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爸爸跟前问:“爸,来个什么样的人给我们做饭呀?”
大明边照着镜子刮胡子边说:“不知她们派谁来,反正是个阿姨,人家来了你们要有礼貌,懂规矩。不要丢爸爸的脸。”
玲玲不说话了,刚刚接过来问:“那她会做我们爱吃的糖醋鱼吗?”
大明笑着说:“当然会做。女人不会做菜还算女人吗?”
玲玲怯生生地问:“爸,要不让妈妈来不好吗?反正你们用不着见面。”
大明把眼一瞪说:“别提她,这会她不定在哪呢,等她早把你们饿死了。你就听我的安排,这是爸花钱雇来的服务工,有偿的。”
玲玲刚刚懂事地点了点头。

玲玲的刚刚在看电视,墙上的大挂钟响了十一下,玲玲看着听着,心神不定地对弟弟说:“也不知爸爸说的有没有准?这个做饭的不来姐姐给你泡方便面行不?”
刚刚一下子跳起来说:“不,就不吃方便面。我要吃糖醋鱼。爸爸说了的,那个人肯定会做。”
玲玲打了弟弟一下,说:“吃什么吃,人家不来你吃屁吧。都十一点多了。”
刚刚边哭边喊:“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要吃……”
这时门铃响了。姐弟俩忙走到门前,隔着门问:“谁呀?”
外面有人回答:“是我。我是来给你们来做饭的江阿姨。”
门开了,江颖一脚踏进来说:“你就是玲玲,你就是刚刚,对不对?”
玲玲将江颖让进屋说:“都快十一点半了,我们都饿了。你怎么才来呀?”
江颖边进厨房边说:“对不起,你爸说十一点半让我来,不知你们早就饿了。好,阿姨现在就给你们做,告诉我,你们想吃什么?”
玲玲还未开口,刚刚就说:“我吃糖醋鱼大米饭。”
玲玲瞪了弟弟一眼,刚刚朝她做了个鬼脸,江颖笑了说:“玲玲,你呢?”
玲玲懂事地说:“也就和他一样吧,要不太费事。”
江颖十分友好地对两个小家伙说:“好,阿姨这就去做。哎,鱼在哪里?冰箱里吗?”
正说着,玲玲已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放在盆里说:“江阿姨,要不要我帮你忙?”
江颖说:“不要,阿姨自个儿就行了。你俩先看电视去吧。”
在客厅里,玲玲和刚刚在看电视,但刚刚总是看不到心上,他不是去偷看一下江颖在厨房干活就是去挡着姐姐看电视,弄得玲玲不耐烦地骂她:“你真讨厌。找打呀?”说着用棍子比划着向弟弟示威。
江颖做好了饭,她边给桌子上拾掇边说:“饭好了,玲玲刚刚洗手吃饭了。”
两个孩子高兴地洗了洗手,就走到饭桌前,香甜地吃起来。还是玲玲懂事,她招呼着江颖说:“阿姨,你也来吃吧,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江颖边收拾房间边说:“不了,你们吃吧。我来给你们收拾一下,这屋子一定有好多天不打扫了吧。”
玲玲说:“可不是吗,我爸爸没空。”
两个孩子香甜地吃着,刚刚狼吞虎咽地,江颖不时提醒他:“刚刚,慢点吃,小心骨头。”
江颖收拾完,见刚刚碗里还剩下好多饭,便说:“刚刚,你先吃了再看电视好不好?”
刚刚头也不回说:“我吃过了。”
江颖说:“碗里还有那么多,来,吃了它。”说着就把碗端到刚刚跟前。刚刚摇摇头,继续看电视。
江颖耐心地说:“刚刚,不能剩饭巴子,知道吗?这是浪费。来,几口就吃完了。”
刚刚一拨拉碗说:“不,你倒掉不就行了,以往我们吃剩下的饭都倒掉的。”
江颖摇摇头,思忖片刻说:“来,刚刚,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一说做游戏,刚刚高兴地说:“什么游戏?我做。”说完便凑到江颖跟前。
江颖夹起一团米饭,举起来放在刚刚嘴边说:“哪,你看,我念歌谣‘小白驴,驮白米,驮上白米到衙(牙)门里去’。来,你看,这不是小白驴驮着白米到你的牙门里来了吗?好,咱再往下念:‘牙门开,吓得小驴跑回来’。哎,刚刚,你的牙门开呀,张嘴,开了,好。”刚刚觉得好奇,不由得配合起江颖,待他张开了嘴,江颖把筷子抽出来。
江颖进一步进行:“你看吓得小驴跑回来了吧。好,咱们再来一遍。‘小白驴,驮白米,驮上白米到衙门里去,牙门开,吓得小驴跑回来。’”
淘气的刚刚一下子咬住筷子不松口,江颖说:“牙门牙门你快开,小驴还要驮米来。快开快开快快开。小驴急着要出来。”
这个游戏令刚刚又吃了一碗,玲玲也一直高兴而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吃完往沙发上一坐说:“哎呀可撑死我了,阿姨,你明天还来吗?”
江颖边收拾边说:“如果你爸不在,我就一定会来。”
刚刚一噘嘴说:“爸爸回来你也来吧,你做的饭比爸爸做的好吃。”
江颖笑笑说:“好,只要你爱吃,只要没人给你们做,那我就来。”

刚刚高兴地跳起来。江颖和这两个孩子度过了一个高兴的中午。
4

江颖站在室内看兰花在安装新买的缝纫机。江颖说:“好了,有了这台机器,又有了你,咱们这个服务公司可真算是如虎添翼了。”
兰花说:“我还以为学到的这点手艺无用武之地了呢,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这时电话响了,江颖起身去接:“喂,那里,我就是。噢,你回来了?现在呀,不行不行,以后有机会吧。是这样,好,我去。好,再见。”
放下话机。江颖对兰花说:“我还得到一个客户家。等小立回来告诉她去东关送两袋大米,电话在桌子上放着。”说完便走了出去。

大明与江颖坐在沙发上,江颖的神情很不自然,她对大明说:“大明,你让我来,又不让干些什么,这……”
不等她说完,大明就抢过来说:“不,这和你干活一样,我照样也给你报酬。”
江颖冷笑着说:“无功不受禄,我不干活咋能拿报酬。”说完便站起身要走。
大明忙说:“那好,就让你为我办件事。好不好?”
江颖停住了脚步,大明说:“来,你坐下。说心里话,对你我早就十分信任,在我住院时我就相信你是个可信赖的人。所以我就想要是能交你这个朋友就好了。可是我很忙,没时间去想业务之外的事。尽管我也赚了点钱,但在我内心深处我还是孤单得很哪。你们离了婚的女人觉得可怜,实际离了婚的男人也照样是需要同情和安慰的呀。”
见江颖脸上露出点不爱听的情绪,大明忙说:“噢,看我说到哪去了。这样吧,我就让你为我谋化一下未来,这不也是动脑的劳动吗?”
江颖不解地坐了下来,她说:“谋化未来?我能如何为你谋化呢?”
大明见江颖已坐下,自己点燃一根烟刚要抽,马上意识到在女士面前抽烟不妥,便又将烟掐灭。这一细小的动作令江颖十分感激。
大明说:“你看平时我忙,孩子们又太小,这家真不象个样子。好在你们这个公司办得真是及时,我很感谢你们。真的,从心里感谢。”
江颖说:“可不是这年头什么都是快节奏,你们挣大钱的忙不过来,就有了我们这些挣小钱的生路,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呢。”
大明说:“咱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吧。”江颖心不在焉地总是看手表,大明抓紧时间接着刚才说得话头说:“我想和你谈谈我的家事,为我出出主意,可以吗?”
江颖踌蹰了片刻说:“曾蒙你如此信赖,不过我可以恭听你的故事,为你谋化出主意恐怕会令你大失所望,因为我也是个婚姻失败者。你对我期望值不要太高。”

大明连连说:“你行的,你行的。”于是他将一个男子汉内心积存的话一古脑儿讲给了江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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