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立和江颖走在大街上,她们边走边说话。一个人影尾随着她们走过来。
江颖说:“咱们的业务还得增加点内容,还得马上找姐妹对象,到乡下去找。你看随着知名度的提高,还真的是人手不够呢。”
小立说:“要不就从那些没工作的人中去招人,反正用谁都是用吗。”
江颖说:“不,你忘了咱们的办会初衷了?咱们就是为了姐妹们才开这个公司的,要不咱为嘛不去上班?还是得为姐妹们着想呀。农村里会有的。明天我就去找。家里你可要操持着。晶晶你抽空接一下。”
那个黑影跳到江颖和小立面前,气势汹汹地说:“你们就是那个婊子协会里的人?你们那个协会专门唆使女人离婚。你们是破坏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小立也毫不相让地说:“哎,瞎说什么呀你,谁破坏你们的家庭幸福了?你把话说清楚点,乱扣帽子可不行。”
那个人又走上前一步说:“就是你们,办得个什么协会,让一些女人野了心。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往你们这里跑,这不是破坏人家的家庭幸福是什么?要没有你们这个地方她敢有这个胆?趁早你们解散。”
江颖一直没说话,这里只好出来发话:“这位大哥,你说话要负责任。你说的女人们愿到这里来是我们的幸运,这里能办成姐们的立脚之地证明我们做对了,没有这个避风港我们女人都没活处了。再说你让我们解散就解散吗?笑话,我们有执照,是合法经营,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散伙,也真是天方夜谭呢。你呀,还是从自身找找毛病去吧。”
她俩不再理那个人了,径直向前走去。那个人在她们身后啐了口说:“还真他妈不识相,你们离了婚,不就是没人管没人疼吗,来,小嫂子,我来陪你们,来呀,我有的是钱。”
江颖和小立转过身,向着那人走去。江颖义正词严地说:“你可以不理解我们的事业,但不能诬蔑我们的人格,如果你还这样无理取闹的话,小心我们把你送上法庭。”
“送上法庭?嗨,送上监狱又怎样?你们不就是几个离了婚的女人吗?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上了天?走,小嫂子,陪你去玩玩?”说着就要对小立下手。
小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江颖怕小立吃亏,忙上前揪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个人一见两个女人都下了手,从内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江颖一看不好,忙把小立拉向自己身后,朝着那人历声喊道:“干什么你?”边说边向后推小立。
那个人用刀子点着江颖和小立,说:“干什么?你们破坏了我的家庭,我让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这里周围已有围观的人群,那个人举着刀子向人们说:“大家看见了吧,这几个娘儿们破坏别人的家庭,还动手打人。就是她们那个婊子协会,教得我老婆要和我离婚。这些天连饭都不给我做,害得我成天吃方便面。你们说,这些娘们是不是可恶到了极点,我今天要是不出了这口气,我誓不为人。”说着又向江颖和小立冲去。
这时有几个上点年岁的男同志上前拦住了那个人,对他斥责道:“你这人是喝醉了吧。怎么这等糊涂?你老婆和你离婚是你们俩的事,和人家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别胡闹了。快收起你的刀子。”说着把那人连推带拉的拽走了。
这里江颖和小立也往回走去。只听见人群中有人说:“这几个女人也真够不容易的噢。”
有人这样说:“都是几个傻娘们,离了婚再找呗,办什么协会,有家的有男人的女人办事还不容易呢,何况几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小立停住了脚步,江颖忙拉着她朝前走,说:“让他们说去。这些慢慢就会习惯了。走吧。”
江颖和小立来到这里,栓柱嫂和几个嫂子迎上来。小立气呼呼地说:“气死我了,早知道是这样不容易,真不该出这个风头,你看吧,以后不定出什么事呢。”
江颖严肃地盯着小立。小立自感自己说得没了原则,忙说:“你别盯着我看,并不是我怕了,是怕这些姐妹们碰上这事受不了,我们还是得小心为好。”
栓柱嫂走上前忙问:“出什么事了,你们在说什么?”
江颖一瞪小立,说:“没什么,我们以后谁也不能单独上街,凡是需要出去的业务尽量在白天做,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咱们是没有靠山的,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栓柱嫂和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还是小立心直嘴快地说:“就让大家知道也无妨,咱们怎么着也是一个集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吗。是这样,我们刚才碰到了一个无赖,硬说他老婆离婚是我们这个协会的唆使。还动刀子吓唬我们呢。”
尽管小立说得轻描淡写,栓柱媳妇等几个嫂子还是吓得心抽到一处,她们马上围在江颖跟前说:“呀,是这样,江颖,我们怎么办?”
江颖忙安慰大家说:“不怕,我们的事业没有错,大家不要被这些吓倒,咱们当当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谣言和恐吓吓不倒我们,持刀动棍也休想叫我们散伙。大家要抬起头,挺起胸,就象当年那个刘胡兰塑像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样的形象就是让那些人对我们刮目相看。决不能唯唯诺诺一付受气包的嘴脸,让人一看就软弱可欺。”
小立说:“江颖说得对,咱们活就活个样样来,既然来到这里就得走下去。决不能让那些人看咱们的笑话。”
几个女人受到感染,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不怕,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正因为怕有事咱才聚到一起的,聚到一起了还怕什么?”
“对呀,仨个女人一台戏,咱们这么多人唱一台红红火火的大戏,让那些小鬼吓得不敢上前,只有看唱吧。”
然后这几个女人又都笑起来。
江颖看着这些可敬可爱的嫂子们,心里也十分快慰。
江颖坐在椅子上,做着一些帐目。栓柱媳妇走进来兴奋地说:“江颖,我去买菜时,碰到一个熟人,她说让咱们给她们宾馆定期送饭,专要咱们这里的土特产,主要是莜麦面,粘糕之类的,她们餐馆没人会做也做不过来。这样咱们的业务门路就多了。”
江颖忙拿过一个小本子把这件事记下来,说:“那你们赶紧去准备吧,拿出你们的拿手好戏来,让咱们的手艺在外省外县传扬。”
“对,我们还可以露几手呢。我这就去买莜面。”栓柱媳妇边说边往外走。
她刚走,就从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只见她两眼红肿,衣履零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知是挨过打的样子。她走进来,还未开口就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江颖听到哭声才抬起头,她忙起身把这位女士让进屋,又拿出毛巾让她擦泪,然后轻声说:“怎么了这位妹子,你从哪能里来呀?”
那个女人哭声小了下来,但仍带着哭腔说:“我是东家洼的。我和丈夫离了婚,孩子归了他。我想孩子,跑去看孩子,他家里老小都不让,就打了我一顿。听说你们这里专收咱们这样的,就来了,我想在这做事儿。行不行?”
江颖没说话,那个女人忙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递给江颖说:“这是我的离婚证,你一定要收下我。我家离这远,在这儿做事可以看到孩子,他就在一小上学。行吗?”说着又掉下了眼泪。
江颖忙说:“行,行的,我们就是为咱们这样的姐妹办的,不收这样的收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花。”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你有什么特长?就是会什么手艺吗?”江颖边在本子上记着边问。
兰花忙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江颖说:“我会缝纫。这是我的结业证书,是正式学校学来的。不过我没有缝纫机。离婚时被他霸下了。”
江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兴奋地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是找到一个裁缝匠了。好,兰花,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的成员了。就在这干吧。明天我就去给你买缝纫机去。”
兰花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江颖的手说:“哎呀,大姐,你真是我的救星呀。”说完又喜极而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