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颖坐在地下的椅子上,几个女人也坐在长椅子上。她们当中有的是工薪族,穿戴得较整齐。有的来自农村,穿得较扑素。她们在听着江颖给她们做动员。
江颖说:“咱们几个姐妹就要组织起来办这个‘姐妹自强服务公司’了。不用明说大家都是同命相怜的一类人。我们离了婚,在人们的眼中是灰色的人生,可在咱们的内心深处仍然是绚丽多彩的。我们并不比别人低一等,那是世俗的偏见强加给咱们的精神枷锁。我们就是要活个样样给人们看。不能让人觉得我们落魄,看不起我们甚至是歧视我们。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避难所,一人有难,姐妹们帮忙,不再让人们说‘过不了’之类的话。让我们互相抚慰受伤的心灵,互舔流血的伤口吧。
小立见几个女人在抹泪水,说:“以后我们在这里哭也行笑也行,就是不能在别人面前掉眼泪,我们要坚强地活着,自尊自强自爱。大有可能我们会遭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打击,但如今我们已经成为集体,还怕什么呢?”
一个年青一些的女人说:“对,就是。原先我还觉得自己离了婚就抬不起头来,这回儿一想,那有什么?不就是没那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没家自由利索。”
江颖笑笑说:“咱们毕竟还要面临第二次选择对不对?那好,咱们这些姐妹就是理所当然的娘家人。咱们大家给姐妹们参考。这里还是咱们的婚姻介绍所呢。”
女人们又是哭又是笑的,她们有了自己的一隅天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江颖看着大家情绪这样好,也很欣慰,她提醒大家说:“姐妹们,咱们分一下工。小立,你负责外围,主要是联系家政服务业务。要对所服务的家庭状况有所了解,如什么时候缺粮,什么时候需要换煤气,都要一一记录在案。栓柱嫂你负责小吃部的经营,要搞出特色来,缝纫组还没有人选你们先兼着干下来,等以后姐妹们多了咱们再开展这个业务。好,明天我们就要开张了,咱们也要象正常企业开张一样放鞭炮,写对联。有个喜庆的气氛。当然咱们不可能太热闹,但也不会十分冷清,总有‘关注’咱们的人来捧场,所以大家一定要昂首挺胸,对人不卑不亢。绝不能让人们从咱们脸上找出‘祥林嫂’的影子来。好,大家收拾吧。”
江颖指挥着姐妹们收拾房间。
江颖:“这块牌子挂在正面,那个字画在东边显眼的地方。这里要有特色,不能太平庸了。小立,把那个办公桌放在靠边的地方。这里着一个卷柜。好。好。”
江颖指挥着姐妹们安排自己的场地,姐妹们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满足的笑容,也许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的最大乐趣了,她们都是那样兴奋。
江颖拿出给有关单位发的请柬,她迟疑着不知去送还是不送。小立走过来见到了江颖手中拿的请柬,说:“要我说干脆咱来个谁也不理,也省得日后麻烦多,事多。咱就是一个民办小企业,也是照章纳税。还怕他不让咱干下去?”
江颖说:“也不能不和社会挂一点钩,咱毕竟还是这个大社会的成员吗。在个人问题上咱们可以有自由权,但在这个大社会环境里咱们就不能甘于落伍。人可以被冷落,可咱们的事业不能遭白眼。毕竟咱们还得靠这个社会来生存的吗。”
小立说:“你呀干嘛当初不去当教师?说出话来总是很受听,什么理儿一从你嘴里说出就易于接受。”
栓柱媳妇接过来说:“可不是吗,从达到这里来后,我就觉得和江颖在一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心一下子就宽了起来。江颖,要我说你干脆就将我们的协会办成女子学校得了。你又教过书,有这方面的经验。”
小立惊奇地说:“我说总觉得人你说话这么有条理有水平,原来是教师出身。真是真人不露相呢。”
江颖听着小立的话,心思一下子跑得很远,她马上想起了一凡,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树林。一阵痛入筋髓的疼痛袭上心头,那个多年在心底封存的影子又浮在脑际。她一下子变得软弱下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对小立说:“小立,你快去吧,把咱们的诚意讲明,有人来捧场更好,没有咱们也得办下去。这次咱们是背水一战了。没有任何退路。”
小立边往外走边说:“江颖,这几天你太累了,快歇着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的事业没有错,一定会有好报的。”
江颖笑了。栓柱媳妇等女同胞们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