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凡终于被那个蒋处长大笔一挥精简了下去。
一凡颓然地回到家。大京正在洗衣服,见一凡一脸的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定下来了吗?你不会下去吧?”
一凡没好气地说:“不会?凭什么?凭你那个畜生姑父?就是他点名让我下去的。你去呀,再去求他?哼。没出息的东西。”
大京刚张嘴就闹了个窝心踹,心里的委屈愤懑无以诉说。她由不得就掉下了眼泪。
一凡最见不得大京这付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恼怒地说:“你哭什么?你还委屈了?大京,你也别总这样哭啼啼一付受气包的样子。我这人也是个犟脾气,不会对你有多少好模样,你若受得了就这样过,若委屈就早点想法解脱。如果说我太没良心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说完不容大京分辨就走了出去。
大京把衣服向地下一扔,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一凡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一凡又来到那处小饭馆。老板已认出了他,见他进来,马上迎上去热情地说:“哟,来了您哪,坐,这边坐。今天喝什么酒?还是二锅头?”
一凡不置可否,只管坐下来。老板照老习惯给他拿了一瓶二锅头酒。一凡自斟自饮喝起闷酒来。
他在回忆与江颖在山上的那一个发现。耳边响起江颖说过的‘咱这里漫山遍野都是石头,你看一辈子也看不完。”渐渐地,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凡来到同事京生家。京生正在和妻子吃饭。
京生说:“我这一走,说不定走个一年半载或者三年五载也未可知。你可要有长期受累的准备。到我发展了一定回来谢你。”
京生妻说:“去你的吧,说不定走了一月两月就回来了。你这京城长大的和那些南蛮子闹得来闹不来还说不定呢。不管你发展不发展,只要你回来还认我这个黄脸婆就行了。”
一凡一脚走进来,打趣地说:“哟,大嫂,这人还没走呢,警钟就敲上了。还让不让我们哥们出门了,拴根裤带跟着啊。”
京生嫂说:“一凡来了。坐。我们哪,不用拴裤带,有根无形的带子拴着呢。”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京生示意一凡坐下来,他说:“来,正好,来了你这个陪酒的。咱哥俩喝两杯。”说着话京生嫂就将酒杯拿上了桌。京生边给一凡倒酒边问:“一凡,你想好了没有?到哪里发展?是南方还是本地?”
一凡说:“我还没做最后决定。你说南方真的发展很快吗?依我看,咱们不如从农村找个合适的地方发展,都往南方挤未必就能成功。”
京生头摇的象拨郎鼓,他边给一凡倒酒边说:“还是南方的钱好赚,主要是看看那边的发展经验,学点知识。你看中央对改革开放叫的多响,尤其是邓小平同志在南巡讲话后,南方的发展那更是突飞猛进。咱们这一代没赶上好时候就赶这一趟车吧。不然咱算是白活了。你说的农村,那毕竟是农村,再有发展前途也不如南方。我劝你还是趁早拿定主意和我一起去南方,咱们哥们联手一定会办一番大事业。你说呢?”
一凡听了京生的一番话,似有动心,但他还是不甘心地讲了自己的想法:“在我下乡的那个小县城,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仅据我目测,贮藏量就很可观,我说的到那里发展就是开矿,我觉得那可是大有可为的,比起到南方这里又近又方便。那个县城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
京生摇摇头说“你说得再有发展前途也不是可取之道。原因很简单,那里地域性强,可人们的思想观念怎样?政府的态度怎样?这年头儿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是政策使然,赚钱靠什么就是靠政策。南方的发展比内地快了多少节奏,咱不能误了青春再误这个点,不然咱这辈子可就太亏了。”
一凡一时还拿不出可能说服得了的理由来让京生听自己的,他见京生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便折衷地说:“那好,去南方就去南方,可有一件,咱们挣了钱一定要回到小城去开矿,我怎么也是觉得那里是可取之处。况且那里有……”他突然住了嘴,京生正听得起劲,只听了半句话,知其中定有隐情,便开玩笑地说:“莫不是你在那里有什么情人一类的?一定有,你在那里那么多年。坦白吧,若有的话老兄成全你。”
一凡红了脸:“没有,没有。就按你说得办。咱们先去南方。一言为定。”
京生意味深长地对一凡笑了笑,说:“没有就没有,有也正常。那咱们合计一下,去深圳还是珠海?”

一凡回到家,大京正要出门找他。但一见到一凡,又觉得这样和好太便宜了一凡。所以她在一凡还未看见她的时候就转到院墙一角。她要看看一凡对她还有无牵挂。
一凡只顾想京生说得话,至于和大京的争吵早就忘在脑后。他进门见大京没在屋内,想也没想地就合衣躺在床上,只管望着天花板出神。
大京走进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还没吃饭吧,饭在锅里给你留着呢。”
一凡瓮声瓮气地回答:“吃过了。在京生家吃的。”
“京生?就是那个和你一个科室的?他怎么也要下去?”
一凡说:“他是自个申请的。听说他早就有了下海的打算。这次第一个报名的。”
大京不解地:“真是神经病。放着好好的科室干部不当,下什么海,硬点到头上算是没法,他这不叫自找苦吃吗?”
一凡冷笑着说:“苦?还不定是苦是甜呢。也许这是人生的一大转折呢。你懂什么。”
大京自感与一凡话不投机,只是还在惦记着一凡的打算。只好硬着头皮问:“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一凡无可奈何地说:“我?京生让我和他一起到南方。可我觉得很没底,不如到……”他突然不说了。
大京正在听一凡的下文,一凡突然顿嘴让她疑窦重重,她禁不住追问:“不如到那里?不妨说出来让我也来为你参谋参谋。”
一凡冷漠地说:“你?还是在这里抱着京城优越感养尊处优吧。我一个堂堂五尺男儿还用得着你来掺乎?”
大京不服气地说:“用不着我?那……”后半句她猛然停住了,这是她最讳莫如深的话题。一凡也觉察到了这句话的不合时宜,十分不满地瞪了大京一眼。大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心里象是揣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

大京来到京生家,她要打听一下一凡的具体打算。当她说明来意,京生嫂笑了:“你问一凡的打算?那你为嘛不亲自问问他呢?小两口什么话不能说?噢,对了,他一定是怕拖他的后腿吧。”
大京揶揄地说:“拖后腿?我还敢拖他的后腿?还不等我知他到那里说不定早就没影了。他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说的,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京生嫂诡秘地说:“不和你说?他想到那你不知道吗?难怪他要去……”
“他要去那里?”大京急急地问。
京生嫂笑笑。她明白大京来向她打探一凡行踪的意图。于是便装作调侃地说:“男人吗,你可不要管得太紧喽,你得给他一定自由空间,不要让他对你反感。不要强迫他对你好,要让他很自然地对你好。这样你才能永远占有他。”
大京苦笑着点点头。

11

一凡坐在椅子上抽烟,大京在电灯下织毛衣。两人谁也不说话,室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一凡几次想走向小皮箱,但他当大京的面不好造次,只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大京手在织毛衣,可眼角始终没有离开过一凡。她在密切地注视着一凡,好象一凡真要做什么事似的,她的心里同时有些戚惶惶的很不是滋味。
好一会,大京终于憋不住了,她单刀直入地说:“凡,你下海到那里去谋业?还不打算告诉我吗?我可是你的妻子呀。”
一凡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大京,他似乎还不习惯大京对他用这种口吻说话。好半天他才说:“到哪还不一定呢。反正在京城不行。”
一凡头也不抬,眼皮也不眨一下的态度使大京心里既委屈又愤恨。她不由就提高了声音:“你太过份了吧。早就有了走的打算,就瞒我一个。难道我们夫妻一场,我都不值你一句话吗?我们虽然是有分歧,可在你即将走的时候你也得对我有个交代吧。怎能就这样走了呢?”
大京的一番话不仅没打动一凡的心,相反倒叫他生出诸多反感。一凡轻蔑地看着大京说:“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这个必要吗?你我本来就不是恩爱夫妻,也不是患难夫妻,只不过是时代留下的畸型产物。瞒你不瞒你还有什么区别呢?你不以为这是多此一举吗?”
大京一听急了,她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能这样说,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要不是你心里另有人,你也不会这样待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一个正人君子。这只是你的气话。你一直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一直对我当年的糊涂耿耿于怀对不对,但你知道那是为你,为你。”
一凡更加不耐烦地甚至有些厌恶地说:“大京,你不觉得你这样更愚蠢、更可悲吗?如果说当年我还同情你可怜你的话,那么我现在对你只能是鄙视,是小瞧,我越来越感到你是那样的不可理喻,那样的令人厌恶。你太不自重、太没自尊了。我真不明白你这种心态的形成是因何而来的。更不明白你这个京城人竟如此心胸狭窄。”
一句话又象刀子样扎在大京心上,她又哭了,唏嘘着抽鼻子。她的心在打颤,在泣血。她无力地靠在床前,眼光是那样无奈呆滞。
一凡一气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好受多了,此刻他全然没有顾及大京的感受。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跃起,当着大京的面把箱子打开,拿出那个小红包,对大京示威似的晃了几下。然后走出门去。
其实在一凡说出了那番话后,大京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她对一凡的爱在渐渐消失贻退。她冷静地思忖着退路。一个新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了。她的嘴角泛出了冷漠的笑意。

一凡从外面回来了,脸上焕然一新,理了发,刮了胡子,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大京禁不住嘲讽地说:“哟,听说是‘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已者容’,你这大男子也要为知已者容啊?那这位幸运者是谁?何不说出来让我也为你分享分享。”
一凡瞪了她一眼不理她,大京更加肆无忌惮地说:“只可惜悦已者远隔他乡不能亲眼目睹你这容光焕发的痴情者,只有我这个厌恶者暴殄天物。这真是事不随人愿哪。真是应了书上说得那句‘不平最是此苍天’哟。”
一凡对她突然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也禁不住反唇相讥:“人贵有自知之明,难得你也有了知趣的时候,真是可喜可贺。”
“要不咱去饭馆吃一顿庆贺庆贺?”大京继续她的报复。
一凡白了大京一眼,说:“拉倒吧你。给你初一你想十五,还得寸进尺了你。”
“嗨。那算什么?我眼下还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还不能也不敢对我怎样。等你完全属于你自己的时候你再想你的浪漫你的旧情吧,你呀暂时还是有我一半呢。”大京似乎不再在意一凡的感受了,只顾自说自乐,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凡也象是大彻大悟般不再接茬。
大京没了舌战对手,也只好悻悻地脱衣而睡。一夜两人无眠。

一凡在翻箱倒柜地找过去的书籍。地下的书翻了一地,他一本本地看着,看得很仔细。大京在一旁织着毛衣冷眼看着一凡,她不打算再向一凡说些什么,只上在心里有些怅怅的不是个滋味。
一凡找出的书籍是他在几年前学的地质方面的。他拿起一本书翻起来,很是聚精会神的样子。这又引起大京的关注,她在从侧面看着一凡的动静。
一凡象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大京假装起身拿毛线,偷眼睨了一眼,见是一些矿产品一类的内容,她好生纳闷,不知一凡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凡兴致勃勃走了出去。大京见他的箱子没上锁,这是一凡的疏忽还是故意不再对大京隐瞒什么,大京似乎没加考虑就走上前去翻看一凡的箱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只见她手忙脚乱地翻着。除了找到一些过去的书籍外,还未发现什么。但大京笃定里面有什么又来翻第二遍。此时她的心怦怦直跳,汗也流了下来。终于被她找到了一个大信封,里面好象是一张照片,她正要抽出,一凡在身后的大声咳嗽吓得大京哆嗦了一下子。她回过头来,极为不安地看着一凡。
一凡铁青着脸不说话,在等着大京解释。大京无比尴尬地又将信封放进箱子。她深知自己在一凡面前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了,便破罐子破摔地硬撑着说:“我以为这箱子有什么秘密呢,原来也不过是些书罢了。你还总是神神秘秘的,害得我疑神疑鬼的不是个滋味。对不起啦。”
一凡早已气得七窍生烟,见到大京用这种口吻说话,更是火冒三丈。他一把推开大京,“咔嚓”锁上了箱子,指着大京的脑门说:“你不光心胸狭窄,行为也诡计多端。占全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是什么行为?”
大京毫不相让:“什么行为?你说是什么行为?难道夫妻之间不能做到坦诚相见?我只不过是看了看你的箱子,有什么上纲上线的?这不是文革时期的批斗会。你说你值这般大动肝火吗?”
一凡:“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吧,好,让我告诉你。你这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你这是违法行为。”
大京仍不认错地说:“什么隐私,什么违法,说白了是为你寻找第三者打出来的遮羞布,是为你婚外恋杜撰的理论根据。我不怕违法,不怕。你可以到法院去告呀。说不定你以侵犯隐私罪起诉了我,我会用道德理论批判了你,我还会胜诉呢。看谁陪得过谁。”
一凡厌倦地说:“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也没想到我有如此耐力。好,就算我认了。”
说完一凡无力地倒在床上,大京自以为得胜地给了他一个冷笑。

一大早,一凡起来就收拾东西,他做着下海的准备。京生来找他,见他收拾那些书籍,便说:“一凡,原来你不准备和我一起走呀?我们不是说好到南方的吗?你怎么变挂了?”
一凡笑笑说:“你去南方发展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京生不解地说:“对呀,不为赚钱抛家舍业的为什么?”
一凡说:“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到那里去都是为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途径。在哪里可为就上那里去。比如我,当初一个政策召回来了,可我总觉得这里并不适合于我。因我在那个小城呆得久了,似乎有一种血浓于水的溶融之感。也许是与我学的专业有关,我总觉得和这里有了一种生份和距离。尤其是赚钱这个行当,要不是下海,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用上这个字眼。”
京生一直微笑着听一凡的这番话,等他说完,京生对一凡进一步开导:“你可以不去想赚钱这个字眼,也不要认为自己是去干什么赚钱的事,可以看作是去学习,去感受那里的思想意识、体验那里的精神状态,还要考察那里的价值观念。这不是赚钱,可是能让你潜移默化地学会赚钱,到那里你呀,不赚也得赚,不会也得会。一凡,你的这里有问题。”他指的是脑子。
一凡不可置否地笑笑说:“也许你说得有道理。”
京生:“什么有道理,千真万确,就是这个理儿,信不信由你。哎,说了半天你到底和我走还是自个儿打单挑?”
大京一直在旁边听着一凡京生的对话,她这时在静静地听着一凡的下文,一凡早已知道大京在静听着自己的打算,于是故意不给京生说定,用还在犹豫的口气说:“到那里我还真没下最后决心呢,我看这样吧,你现在也不会走吧。等我考虑好了再和你通气儿。”
京生只好说:“最好你和我一起走。我就喜欢你这个人,我们俩合作一定是珠联壁合。我对你很有信心。对,就这样,我还得去丈人家打个招呼。”
一凡把京生送去门,大京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想心事。

12

大京在这家服装店里试衣服,她不时挑剔着服装的款式,对服务员颐指气使地说:“知道吗?我要穿这套衣服出国呢,是去美国。你可得做好点,款式要新,面料要好,质量要上乘。可不能出了国际笑话。”
服务员对这种自命不凡的指使很反感,故意要煞煞她的傲气,用十分不客气的口吻说:“我们做过多少出国服装,从没出过什么国际笑话,倒是您这位给了我们出笑话的佐料,我们还长了见识了,知道了你这样出国的人是怎样对出国的事这样认真,这样拿着棒槌当针纫。”
大京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想到不能得罪了这些人,马上陪着笑脸说:“那是那是,我就知你们有经验,做得好才慕名而来的,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好的。价钱好说,只要衣服做得合体,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在乎的。”
服务员仍然是那付不屑一顾的样子,带着一种轻蔑的眼光对大京说:“那是,象您这样的大小姐有的是钱,是不在乎钱的。不过,我们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向您狮子大开口的。呶,我们有公平价目表。”
大京自给自台阶下地说:“不看了,既然相信你们到这里来做,就得一信到底,我从来就不管价格高低。你们看着做好了,我明天来取。”说完就走了出去。

大京把出国护照办下来了。她拿着那盖有国徽的护照在嘴边亲吻着,泪水不由地就流了下来。这毕竟是出国,而且是独身一人,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那么强烈地摄住了她的心,此时她想起一凡,拿起桌上一凡的照片出起神来。
大京自言自语:“一凡。你能阻止我吗?我是多么不愿离开你呀。可是,我又怎能再在这里生活下去。”

一凡回到家,见大京在试衣服,那是一套做工考究的高档服装。大京兴致勃勃,横看竖看,神情带着好大的满足。一凡觉得她太奢侈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便去看锅里的饭,不料锅里空空如也。一凡心里那个气呀,可他还是克制着没有发火,只是悄无声地走了出去。
大京见一凡又走了,不忍让他空着肚子走,于是追出几步,张嘴欲喊,但一凡头也不回的倔强后影阻止了她要喊的话。她又转身回到屋内。

傍晚一凡回到家,就感到了异样。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床铺的整整齐齐,屋内屋外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一凡走到桌子边,看到桌子上有一个信封,忙拿起来看,只见扉页上写着“一凡亲启”字样。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便拆开信看起来:
“一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踏上了去异国的征途。如果你还念我们曾是夫妻的话,请你耐着性子把它看完。
我无法面对你怨恨的眼神,也不再想去释解你恼怒的面孔。正如你所说我们的婚姻是畸型的时代产物,那么让我们早日让它夭折吧。因此我选择了逃离,逃离总可以了吧。
我爱你,真心实意地爱你,但你却为之动怒,为之恼恨,我同样也为之震惊。尽管我当时的做法太愚蠢,太可悲,但我当时却是被迫的牺牲。试想一个羔羊落入虎口她能脱得了身吗?当然你从来就没有这样认为。
凡,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岁月,虽然你始终对我冷眼相向,可你还是我爱的唯一,唯一的爱。我用一生的清白换来的一纸公文虽然是一种耻辱,但它所给我的婚姻和你施舍的怜悯竟让我无怨无悔地受用了这么多天。或许这就是我的悲哀,但我却津津乐道地视之为精神支柱。也许到现在我才知自己是一个多么可悲又可怜的人。
凡,我走了,去另一个国度去疗伤。当然并不指你,你委实没有对我有任何伤害。我无意求你对我有什么谅解,只要你能想起在这个世界上有我这个傻子也尽够了。
如果你考虑离婚的话可以让法院缺席判离,我无怨言并同意离婚。只是我不想进入那个大门。
遥祝你幸福安康。
可怜的痴情者? 大京即日。”
一凡看完信,他楞了,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过大京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他看看表,估计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马上打的去了首都机场。

的士车在路上疾驰,一凡还嫌不快,一直催司机“师傅,您快点,再快点。”司机不耐烦地说:“再快有红灯也不能闯啊。”
一凡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又不由的看起表来。
他好不容易跑到候机室。旅客们正在徐徐检票。当一凡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时,大京早已进了机舱。一凡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京所坐的座机。
大京坐在机窗窗口。她的泪水流了下来。神情是那样恋恋不舍。
飞机飞向了蓝天,一凡望着那银白色的雄鹰远去。他这才用十分愧疚的心情默默地向远去的人祝福。

大京走了,屋子时显得空落落的。一凡百无聊赖地回到家,他摸摸大京曾坐过的沙发,大京曾用过的梳子等物,睹物思人,禁不住喃喃自语:“大京,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呀。但愿你能平安幸福。”

人来人往的车站,挤满了要上车的人们。一凡和京生在车站入口等车。京生妻子来送京生。京生招手让她回去。
京生妻子将一代子食品给了京生。京生自豪地对一凡说:“你看你嫂子这人就是想不开,咱大活人还会饿着是咋的。非要买这些叽哩咕噜的不好拿。真是女人哪。”
一凡不由羡慕地说:“那是嫂子的爱吗,你还不领情。”
京生看看一凡身后,说:“哎,你家属呢?她咋没来送你?”
一凡揶揄地说:“走了,比我早走一步。去了美国。”
京生嫂说:“哇,去美国?那么远?真看不出,她还有出国的本事?”
一凡忙解释:“是去探亲。她姑在那儿。”
京生嫂:“原来是这样。哎,京生,一凡是单身一个,你可是有我哪啊。”

京生笑了:“知道了,黄脸婆。”几个人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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