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在这家服装店里试衣服,她不时挑剔着服装的款式,对服务员颐指气使地说:“知道吗?我要穿这套衣服出国呢,是去美国。你可得做好点,款式要新,面料要好,质量要上乘。可不能出了国际笑话。”
服务员对这种自命不凡的指使很反感,故意要煞煞她的傲气,用十分不客气的口吻说:“我们做过多少出国服装,从没出过什么国际笑话,倒是您这位给了我们出笑话的佐料,我们还长了见识了,知道了你这样出国的人是怎样对出国的事这样认真,这样拿着棒槌当针纫。”
大京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想到不能得罪了这些人,马上陪着笑脸说:“那是那是,我就知你们有经验,做得好才慕名而来的,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好的。价钱好说,只要衣服做得合体,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在乎的。”
服务员仍然是那付不屑一顾的样子,带着一种轻蔑的眼光对大京说:“那是,象您这样的大小姐有的是钱,是不在乎钱的。不过,我们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向您狮子大开口的。呶,我们有公平价目表。”
大京自给自台阶下地说:“不看了,既然相信你们到这里来做,就得一信到底,我从来就不管价格高低。你们看着做好了,我明天来取。”说完就走了出去。
大京把出国护照办下来了。她拿着那盖有国徽的护照在嘴边亲吻着,泪水不由地就流了下来。这毕竟是出国,而且是独身一人,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那么强烈地摄住了她的心,此时她想起一凡,拿起桌上一凡的照片出起神来。
大京自言自语:“一凡。你能阻止我吗?我是多么不愿离开你呀。可是,我又怎能再在这里生活下去。”
一凡回到家,见大京在试衣服,那是一套做工考究的高档服装。大京兴致勃勃,横看竖看,神情带着好大的满足。一凡觉得她太奢侈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便去看锅里的饭,不料锅里空空如也。一凡心里那个气呀,可他还是克制着没有发火,只是悄无声地走了出去。
大京见一凡又走了,不忍让他空着肚子走,于是追出几步,张嘴欲喊,但一凡头也不回的倔强后影阻止了她要喊的话。她又转身回到屋内。
傍晚一凡回到家,就感到了异样。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床铺的整整齐齐,屋内屋外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一凡走到桌子边,看到桌子上有一个信封,忙拿起来看,只见扉页上写着“一凡亲启”字样。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便拆开信看起来:
“一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踏上了去异国的征途。如果你还念我们曾是夫妻的话,请你耐着性子把它看完。
我无法面对你怨恨的眼神,也不再想去释解你恼怒的面孔。正如你所说我们的婚姻是畸型的时代产物,那么让我们早日让它夭折吧。因此我选择了逃离,逃离总可以了吧。
我爱你,真心实意地爱你,但你却为之动怒,为之恼恨,我同样也为之震惊。尽管我当时的做法太愚蠢,太可悲,但我当时却是被迫的牺牲。试想一个羔羊落入虎口她能脱得了身吗?当然你从来就没有这样认为。
凡,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岁月,虽然你始终对我冷眼相向,可你还是我爱的唯一,唯一的爱。我用一生的清白换来的一纸公文虽然是一种耻辱,但它所给我的婚姻和你施舍的怜悯竟让我无怨无悔地受用了这么多天。或许这就是我的悲哀,但我却津津乐道地视之为精神支柱。也许到现在我才知自己是一个多么可悲又可怜的人。
凡,我走了,去另一个国度去疗伤。当然并不指你,你委实没有对我有任何伤害。我无意求你对我有什么谅解,只要你能想起在这个世界上有我这个傻子也尽够了。
如果你考虑离婚的话可以让法院缺席判离,我无怨言并同意离婚。只是我不想进入那个大门。
遥祝你幸福安康。
可怜的痴情者? 大京即日。”
一凡看完信,他楞了,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过大京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他看看表,估计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马上打的去了首都机场。
的士车在路上疾驰,一凡还嫌不快,一直催司机“师傅,您快点,再快点。”司机不耐烦地说:“再快有红灯也不能闯啊。”
一凡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又不由的看起表来。
他好不容易跑到候机室。旅客们正在徐徐检票。当一凡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时,大京早已进了机舱。一凡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京所坐的座机。
大京坐在机窗窗口。她的泪水流了下来。神情是那样恋恋不舍。
飞机飞向了蓝天,一凡望着那银白色的雄鹰远去。他这才用十分愧疚的心情默默地向远去的人祝福。
大京走了,屋子时显得空落落的。一凡百无聊赖地回到家,他摸摸大京曾坐过的沙发,大京曾用过的梳子等物,睹物思人,禁不住喃喃自语:“大京,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呀。但愿你能平安幸福。”
人来人往的车站,挤满了要上车的人们。一凡和京生在车站入口等车。京生妻子来送京生。京生招手让她回去。
京生妻子将一代子食品给了京生。京生自豪地对一凡说:“你看你嫂子这人就是想不开,咱大活人还会饿着是咋的。非要买这些叽哩咕噜的不好拿。真是女人哪。”
一凡不由羡慕地说:“那是嫂子的爱吗,你还不领情。”
京生看看一凡身后,说:“哎,你家属呢?她咋没来送你?”
一凡揶揄地说:“走了,比我早走一步。去了美国。”
京生嫂说:“哇,去美国?那么远?真看不出,她还有出国的本事?”
一凡忙解释:“是去探亲。她姑在那儿。”
京生嫂:“原来是这样。哎,京生,一凡是单身一个,你可是有我哪啊。”
京生笑了:“知道了,黄脸婆。”几个人都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