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回到京城。自从和江颖分别后,他就因掉河患了感冒,发着高烧。一凡妈见儿子这样,心疼地没有询问与江颖谈得怎样,只是一会儿给一凡送水,一会儿送饭。
大京来看一凡,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一凡躺在床上,头上敷着毛巾。他的嘴唇干裂,眼微闭,口里总在呼唤着“江颖。江颖。”
一凡妈听到儿子喊江颖的名字,又气又急,她笃定这次儿子去没有按自己的意愿办成事,便面有不悦地对待着重病中的儿子。脸拉得好长,没好气地训斥儿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江颖江颖的,不要命了?”
大京怯生生问:“大妈,江颖是谁?”
一凡妈吞吞吐吐:“是……是,嗨,也不是我们的什么人,只是在农村时认识的一个农村小伙子。”说完掩饰地去给一凡倒水。
大京乖巧地不再问,一凡妈若有所思地起身走出门。
一凡仍在昏迷中,大京在为他换毛巾时一凡拉住她的手说:“江颖,你听我解释,你别走。”
大京任由一凡攥着自己的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凡哥,我在这呢。我不走。你一定要好起来呀。”后半句几乎带着哭腔。
一凡被大京的哭泣惊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大京守在自己旁边,忙挣扎着坐起,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一觉睡得。”
大京要将一凡按下,又意识到不妥,只是焦急地说:“你在发高烧,快躺下吧。凡哥,你得注意休息。”
“不,男子汉怎能总在床上,头疼脑热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就下了地。也许他下得猛了点,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好,只见他一个跟头就要栽下去。大京见状马上一把扶住了他。他倒在大京怀里,脸上冒着虚汗,大口喘着粗气。
大京禁不住哭了起来:“凡哥,你还没好,不能下床,你要爱惜自己呀。”
一凡一听这话,有所醒悟,但他浑身没半点力气,只是感激地看着大京。
大京似乎得到鼓励,走上前又扶一凡躺下,还给他放好枕头。然后默默地坐在床边。
一凡叹了口气,将头扭向一边。一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一凡妈从外屋早就看到这一幕,她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一凡妈来到邮政局,她在柜台匆匆写了几句什么,向营业员要了信封,写好交给营业员。
当那封信投入信筒的时候,一凡妈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笑容。
一凡还在熟睡。大京伏在桌上打着盹。一凡妈进来时拉着了灯,大京被惊醒。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她向大妈苦笑笑,说:“大妈,凡哥的烧退了,但还得喝药才是。药我拿出来了,水也晾好了。”就完就站起身向外走。
“大京,你等等。我和你说个事。”她边说边示意大京与她到外屋谈。
“有句话是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这不咱们两家在一个院子住着,彼此有个了解。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家一凡哪刚从农村回来,也是单身一个,我看只要你不嫌他是农村回来的,你们就成一对吧。这样咱们谁有个什么事照顾着也方便。你说呢?”
大京的头垂得很低,一凡妈又说:“大妈知道这也是委屈你,我们一凡条件不如你,可是……”
还未等大妈说完,大京早已泪如泉涌,她哭着打断一凡妈的话:“别说了,大妈您快别说了。我都听您的。”说完便闪了出去。
一凡似乎听到了妈妈在外面和大京说得话,他有气无力地喊:“妈,我的拖鞋呢,你把我的拖鞋踢到哪去了。”
一凡妈闻声走进来。见儿子坐起来了,忙说:“这里,我给你拿,你不要起来。”
但一凡却不听妈的话,涨红着脸说:“妈,你和大京说什么呢?真是乱弹琴。”
妈妈不急不恼地说:“我怎么就乱弹琴了。难道你看不出大京对你是真心的?自从出了那事后,她象换了个人。究其根缘还不是和咱有关。咱害了她也要想法弥补,想法救她,不能让她象现在这样傻兮兮痴呆呆的不正常。你要不同意那你把人家失去的找回来。”
一凡:“妈说什么呢你,不讲理了?”
一凡妈:“不是不讲理,是事怕翻个儿理怕轮头,轮到自己头上说得过去才站得住脚。要不你将大京看作是江颖你会怎么办?你会不要她吗?”
不提江颖还可,一提江颖一凡跳了起来:“妈,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提江颖,也不能把江颖和大京扯在一起,她们不一样。”
一凡妈:“不一样?是不一样。江颖她只能是你的累赘,而大京却是为你作了最大牺牲的人,试想哪个女人能做到这点。她有苦不能诉,有冤不能伸,还不是为了你?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呢,明知她喜欢你,依赖你,你却不冷不热。你也是个大男人,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能赚人家这种便宜。伤天理呀,遭……”
还未等妈说完,一凡马上气愤地接上来说:“遭报应,遭天谴,天打五雷轰。行了吧,要真有这种惩罚,我宁愿受它一千次一万次也比这样苟活强。”
妈妈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但一想到刚才所采取的行动,便冷笑着说:“一凡,咱娘儿俩上辈子大概是冤家,这辈子聚到一处,说什么总是裤筒里放屁两叉儿。得,我不和你打这个嘴架,咱们犯不着被她一个不相干的人扰得鸡飞狗跳。往后你爱咋着就咋着。上天堂是你的福分,入地狱是你的造化。前世姻缘后世孽债,信天由命吧。”说完便赌气走了出去。
一凡无力地跌坐在床上。月光洒在他的床上,他诅丧地蒙上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