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来找江颖。江颖见到大明，很惊奇地说：“你怎么来了，没在医院吗？刚刚他现在怎么样？”
大明说：“他没事。怎么着也得过了百天。”
江颖附合着：“对，对，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两人明显的生疏了许多。
大明打破僵局，先自开了口说：“最近你很忙吗？”
江颖说：“是的，一凡给县上的建议报上去了，总不见答复，我去帮他找了几趟县政府。什么事一扯到行政就不好办了。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就是一拖再拖办不下来。真急人。一凡一天一个电话催我，我也是一趟一趟的跑动，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大明不高兴地说：“你眉毛胡子的说了一大通，连我都不知你说了些什么。有什么事，一凡他不会亲自出面吗？”
江颖说：“他在山上一级战备。关注着山上的情况呢。可咱们这里的人还真是邪了，全不顾生命危险，玩了命的采矿，运矿，我真担心会出什么事，总不踏实。不行，你没事我就走了，我得赶在县上的头头们在时马上把情况反映上去。”说着就要走。
大明忙起身说：“我送你吧。”
江颖说：“不用，你快到医院照看孩子吧。”
大明十分诅丧。

大明来山上找一凡。他在山上看到了一凡，头不是头脸不是脸的向一凡发了一顿火：“一凡，你怎么搞的，让一个女人为你操心？你倒好，在山上等着摘桃子呀？”
一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大明，什么事你来兴师问罪？”
大明说：“我是说江颖，你的矿山出了什么事让她给你当枪使。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摆平？我就看不惯你这种懦夫的做法。更不忍心让江颖为你鞍前马后的做嫁衣。”
一凡听明白了大明的意思，他义正辞严地对大明说：“你不要胡来，不要用任何不敬的语言伤害了江颖。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正事还忙不过来，更没时间理你这个无聊到家的茬儿。请回吧。”
大明更加气愤，他竟脱口而出：“你不要张狂，我不会让你得逞。想在我们小城来个事业爱情双丰收吗，我会给你个定语，办不到。”
一凡也冷笑着说：“是吗？那就承教了。我拭目以待。”

大明走到山下，正好碰见栓柱等人从山下往山上走。他们边走边说：“我看一凡这小子是吃豹子胆了。他竟敢跟咱们这些地头蛇抗膀子。有他好戏瞧的。”
栓柱说：“他呀，那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京城人怎么了，咱这山高皇帝远，还怕你个京城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越是不让咱们开，咱们越要加快速度。赶在他那个狗屁的建议实施之前。咱们县上的领导们，我算是看透了，他们是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就听外地人的，外地人放个屁都是香的，没准他那个建议实行了呢，所以我说弟兄们，这几天咱们要加班加点地干。不会出事的。出了事我兜着。”
大明听到这里，一阵盗喜，他走上前对栓柱等人说：“说得好，过去咱们小城人总是吃外地人的亏，现在就是要齐心对付那些外地人。山是咱们的，凭什么咱们就不能赚钱，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他外地人再有本事，有靠山，可他站得还是咱们的地盘，在咱这一亩三地上，咱攥着他的七寸呢。”
栓柱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说：“这位大哥说得好，还是咱当地人向着当地人，亲不亲，当乡人吗。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大明说：“光你们矿山的人一天能挖多少？还不如到村子里多雇些人来，反正肉烂在锅里。你开得多最后还赚得多呢。”
栓柱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去，你们几个到村子里雇人，要壮劳力。我回俺们村。”

江颖来找一凡，在路上看到了哥哥和嫂子及同村的乡亲们，她喜出望外地说：“哎，哥嫂，你们到这里来干啥呀？”
江进嫂快嘴舌地说：“我们来贩矿石呀。这几天山上疯了似的开着呢。我和你哥一天能赚500元呢。咱们是没壮劳力，有的话赚得更多。”
江颖忙拦住他们说：“哎，你们千万不要去了。那里太危险了。你们听我说。”
江进嫂和丈夫及少数人停下了脚步，江颖向他们说着山上的情况。
江进嫂说：“你说的可是真的？真会有那么蝎虎？”
江颖说：“是真的。你们连我都不相信吗？哥嫂，你们回去吧，把我说得向乡亲们讲讲，千万别再干这种傻事了。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呀。”
江进夫妇和乡亲们转身往回去了。江颖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她又向山上跑去。

江颖浑身疲惫地回到小城。在街上碰到了大明。大明关切地对她说：“江颖，你看你这几天累成什么样子了？为他个一凡你值得吗？”
江颖抬起头看了看他，没说话，眼睛看着远处。
大明提高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是结记着一凡矿上的事。可你知不知道，他毕竟是个外地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就算是县上为他做主，可众怒难犯，要是大家都起来闹他还不是泥里拨葱？你呀真是愚忠，犯傻。”
江颖：“你以为说这话就是向着咱当地人，恰恰相反，这是害咱当地人。害活生生的出气的人。”
大明：“噢，让你那个外地人把钱全给赚了去就是你的目的？那山可是咱们的这块地上的。你不要忘了，养育你的是咱脚下的这块土地。实话告诉你吧，这山上的当地人占了多数，他一凡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奈何当地人。惹急了乡亲们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江颖不再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大明急了，截在她前面说：“江颖，为什么我一句话你也听不进了呢？一凡他有什么好？他很快就会赔钱，他完了。不等他的那个宏伟的计划实施他就会赔得一塌糊涂。你还不明白吗？”
江颖坚定地说：“不管他赔与赚，我都会支持他，与他站在一起的。”
大明还在试图说服：“可他有那京城里来的女人，听说还是他前妻呢。”
江颖说：“那是他私生活上的事，我支持他是为了我们的小城。你不会明白的。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大明气急败坏地对着江颖的背影说：“说的好听，你会后悔的。你还要上第二次当。”
江颖回头一字一顿地说：“我无怨无悔。”

大明神情诅丧地回到医院。刚刚睡着了，他无声地坐在床头。不一会又到阳台上抽烟。他的心神不定使小梅又反感又疑惑。目光不由得也在他身上打转。
刚刚醒了，大明走上前来说：“儿子，怎么样？吃了多少？”
刚刚说：“爸爸，我吃了个大面包。爸爸我做恶梦了。梦见大灰狼来吃我。”
大明恼怒地对小梅发火道：“你瞧成天没事总是给孩子灌输这些个，你要是把他吓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梅说：“母亲给孩子灌输防范意识没什么不对。你不要借题发挥。从那里窝了火到那里发去，在这里发算什么本事？”
大明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刚刚的床头上。

大明约栓柱在一家小饭馆吃饭。
大明问栓柱：“这个一凡平时对你怎么样？”
栓柱说：“要说一凡这个人吗也算是义气，可义气却不是用在咱哥儿们身上，他总是讲那些书本上的大道理。你想咱这些头顶高梁花子的人管他什么地质构造呀、地貌节理呀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咱听都听不懂。可他还是用那些理论来框咱们的手脚。”
大明说：“这就是城市人的精明之处。他把一切都吹得神乎其神，让你不敢放手干，他好乘机大干特干。这种人把咱们山里人看作是愚民乡巴佬，而他们却趁机大发矿业财。”
栓柱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早就和他掰了。我们现在是明争暗斗，谁也不给谁下好雨。”
大明说：“这就好，你可以这样——”
大明与栓柱耳语。
栓柱点头称是。
大明捻着手指说：“这个要有困难的话你说话，咱哥们是谁跟谁呀。只要你搬走这块石头，我大明绝对会当你真正的朋友相待。”
栓柱说：“那是，那是。只是大哥，我能不能问一句，这是为什么？啊，造次了。”
大明说：“不妨。我是为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为一个女人。”
栓柱说：“我明白了，是江颖。我说得没错吧。”
大明说：“你怎么知道？”
栓柱说：“嗨，你以为他一凡是谁呀？早就在我们这里臭名昭著了。他呀，我比你还了解呢。你说真怪了，他、江颖和他那个前妻之间是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你、他和江颖之间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你们怎么就那么没劲呢？看我，老婆都离了三年了，咱楞是不吐那个口。这多痛快。想女人了下山找一个解决一下就完了，还当饭吃呀。你们，没出息。”
大明不快地说：“算了算了，说这些没用。你就按我说的去操作。事成之后咱们是朋友，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咱们就走着瞧。”
栓柱说：“看你说哪去了。”
大明掏出钱来叫着：“小姐，结帐。”

江颖好久没有到她的姐妹们中间了，这天她来时，大家都感到了意外。小立说：“江颖姐，有人说一凡的矿山完了。那他会不会把投在咱们这里的资金抽回去呀？要那样的话咱们得早做准备，省得到时措手不及。”
江颖说：“不会。他只不过是等着整顿。再说就是他的矿山下马或者有其它困难，他也决不会斧底抽薪的。你该怎么运作就怎么运作。”
小立说：“咱们服装厂的那批货就要打包了，在此之前我想还是去验一下，我想还是万无一失的好。”
江颖说：“好，我和你一块去。走。小立，看起来我没看错你。这一阵子光顾忙一凡和大明的事了，没顾上你和咱们的姐妹们。大家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吧。”
小立说：“你呀，还是那个你。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是在意那些个别人说什么。不过，我倒是很想问问，你是要和大明喜结良缘呢还是和一凡重归于好？”
江颖说：“你说呢？你说我该走向谁？”
小立摇摇头说：“正因为我不知道才问你呢。”
江颖沉吟着说：“我呀，他们俩个都不是我的最佳人选。就目前他们我谁也不选择。”
小立笑了笑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之所以在他们俩中间周旋，就是让他们两个都有希望又都没希望。一切都在似是而非中。这样呢也叫那两个女人处在欲进不能欲罢不忍的地步。一切又都在你的运筹帷幄中。”
江颖说：“没你说得那么深奥。只不过是顺其自然随缘罢了。”

服装厂库房。已成成品的服装打好了包，一码码地摞在那里。江颖边检验边感慨地说：“想想咱们这些姐妹们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呀。你忘了，当初咱们办这个协会时实怕人们对咱们非议，可越是怕越是老狼吓，总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咱们不仅有了自己的服装厂，还扩大了其它服务行业的规模，更可喜的是咱们姐妹们在这里得到了慰藉和安宁。小立，如果要是我真的必须离开这里，真是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忍心呀。可是……”她说下不去了。
小立也伤感起来：“江颖姐，你知道吗？这多年来，咱们之所以能坚持下去就是因为有你撑着，没有你我真不知要怎么办。你，必须得走吗？”
江颖点点头说：“你看过战争片《南征北战》吧，我就是为了胜利而不得已放弃前进而后退的人，不得已而为之。”
小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也许你是对的。”
这时兰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来，说：“江，江颖姐，出事了，矿山出事了。”
江颖一下子跳了起来，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