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户口再现阻力

大明家，玲玲正在哭泣。大明不耐烦地说：“哭、哭，你考那么点还有理了？说几句你就哭个没完。我看你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你看看你们是什么学习条件，别人的孩子是什么学习条件？小小六年级就有写字台、台灯、转椅，那书呀本的都是高档的。可你的学习总是一降再降。你看看你这几年的学习成绩，一年不如一年。这是为什么？”
玲玲一抬头泪眼婆娑地说：“这怪我吗？是你们造成的，你们一个个自私，全不为我们着想，你想到过我们的感受吗？你总在指责我，可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咋会成为这样？”
大明语气缓了下来说：“是，我们离婚给你们造成了伤害，可那是大人的事。你们也得为我想想吧。”
玲玲说：“是该为你们想想，那就说我们当初就不该出生。你们志不同道不合就不该结婚。”
大明哭笑不得。
玲玲说：“爸，如果你要是觉得我没考上那我不上学了。我出去打工挣钱养着弟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追求幸福的路上就没有我们这绊脚石了。”
大明说：“你怎么样会有这些想法？你瞧你的小脑袋爪里想的全是些什么？全是你根本不该想的念头。”
玲玲再一次哭了。她抽咽着说：“我也不想这样想。全是你们逼的。你们不负责任。你们不是好爸爸、不是好妈妈，我们恨你们。”
刚刚见姐姐哭得厉害，便却拿来毛巾给姐姐擦着泪说：“姐，别哭了。姐，我跟着你。”
玲玲一下子抱住弟弟说：“弟弟。弟弟。”两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大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他马上擦了擦眼泪，上前搂住两个孩子说：“不哭，不哭。玲玲刚刚，不要哭了。爸一定会让你上学，考不好没关系。爸爸给你出钱咱上那个重点中学。爸挣钱为了谁？还不是你俩？好了，走，咱们出去吃饭。”

江颖家。晶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江颖在安慰她：“晶晶，要不是有那个非低农高的政策，你的分数也不算少了。只要你努力了，咱不在乎那个分数。来吃饭吧。”
晶晶不动，低沉的说：“妈妈，我真没用。不知咋的，最后那两道楞是没做出来。那可是我前几天做过的呀。老师还夸我来呢。结果让我给考砸了。”
江颖说：“你知道接受教训就行了。来呀，吃饭。”
晶晶说：“妈妈，为什么农业户分数那么高非农业分数就那样低。这不公平。”
江颖说：“这个农呀非呀的界限害我了一辈子，现在又轮到了你。孩子，不怕，咱是农业户也是堂堂正正的人。别担心，妈妈一定要想法让你上学。”
晶晶说：“可我不想上那个普通中学。那里教学质量低，考不上好高中，以后更考不上大学。老师说了，初中是打基础的时候。……”
江颖说：“妈懂你的意思。那咱们就上那个重点中学。以后呀咱还要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你不是从小就说将来长大了把我带到美国去吃西餐吗？我就盼着这一天呢。来，吃饭。”

小梅在小城的大街上碰到了玲玲和刚刚。她给两个孩子买了好多吃的东西。又把他们领到街心公园，边让他们吃边说起话来。
小梅说：“这个挨千刀的，现在他知道户口重要了吧。当初我让他买户口他就是不听。看看现在来了个现世报吧。哼，真是个守财奴。玲玲，你让她把你们的户口本拿出来，上到我的户口本上。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今天你就把本子拿出来，啊？”
两个孩子吃着，答应着。

夜晚。玲玲拿出了户口本。小梅就在街心公园的角落里等着她。她接过本子问：“你爸爸他知道吗？”
玲玲摇了摇头。
小梅说：“哎，要让他知道。办户口要花钱的。你还得从他要两千块钱。妈这里是没钱的。”
玲玲一把从妈妈手里抢回户口本来说：“那我不办了。”说着就要跑。
小梅连忙拉住她说：“哎，你这孩子干什么？怎么连妈的话也不听了。全让你爸把你们给惯坏了。拿来。户口怎么着也得办。”
玲玲说：“你给我办户口为什么非得让爸爸花钱？难道你就不能花？我只是爸爸的吗？”
小梅说：“这孩子怎么和妈说话呢。妈不是没钱吗？有钱还舍不得给你们花？妈妈现在有谁？只有你们了。可你爸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不顾你们，让妈妈还在外面漂泊着。”
玲玲不爱听的说：“那全怪你，不怪爸爸。”
小梅不由得训斥着：“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去，从他要钱去。”
玲玲不情愿地挪动了脚窝。

不一会儿，玲玲就叫来了大明。刚刚也跟了出来。大明见到小梅手中的户口本，心里明白了。他责怪地看着玲玲说：“玲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爸给你出钱上重点。咱没这个非农业户口也一定能上学。”
小梅：“鼠目寸光。好多孩子都是趁这个机会办了户口。咱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利用？你还想耽搁孩子后半辈子呀？”
大明冷笑着说：“我耽搁了孩子？你还有脸说这些？当年要不是这个户口我们能走到今天？”
小梅急了说：“你不要胡绞蛮缠。走到今天是你造成的。现在是该你赎罪的时候了。出钱给孩子办事我想你不至于舍不得吧。难道你为那些女人花的钱还少吗？”
“啪”一个耳光打在小梅脸上，大明怒不可遏地说：“不许胡说。”
小梅也不示弱地走上前，伸出长长的指甲向大明的脸上抓去。这真叫大明怒发冲冠。他举起拳头向小梅打去。
两个孩子见状哭着拉了起来。“爸爸别打了，妈妈别打了。”

一些人围上来。玲玲把爸爸妈妈拉开，她气愤地对着大明和小梅说：“我恨你们。恨你们。告诉你们。我要离开你们。让你们后悔一辈子。”说着拉起弟弟就跑了。

大明楞了一下，马上向前追去。边追边喊：“玲玲，刚刚，你们回来。”
小梅也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向前追去。

毕竟是孩子们，跑得比大人快。转眼两个孩子就没了影子。大明与小梅一会儿跑到这道街上，一会儿又跑到那个街上。全没有孩子的影子。

大明和小梅在同一道街上见面了。这时他们顾不得许多，大明问小梅：“那边你都找过了？”
小梅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全找过了，没有。要不要我们去报派出所？”
大明说：“先找找看，不行再报。”
小梅不失时机地指责大明：“全是你惯坏了他们，刁蛮任性，没一点规矩。”
大明咬牙切齿地说：“找不到他们我轻饶不了你。”
小梅望着他的背影也同样恶狠狠地说：“我也同样轻饶不了你。”

玲玲和刚刚早已跑到家。玲玲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给弟弟穿好了衣服。她拉着弟弟又跑出了门。边跑边说：“咱们到车站。坐火车走。”
刚刚说：“姐，咱们到那里去呀？”
玲玲说：“到北京。”
刚刚说：“你认识路吗？爸爸妈妈会不会找咱们？”
玲玲说：“让他们找去。再让他们不把咱们当回事。就是让他们着着急。哎，人问起咱们到哪你就说咱们到大姨家。”
刚刚说：“北京咱那有大姨呀？”
玲玲说：“哎呀你就别罗嗦了。就按我说的做。快走。”

火车站。玲玲和刚刚坐在候车室里，刚刚说：“姐姐，我饿了。”
玲玲说：“你坐在这里哪也不要动，我给你买个面包。”说着就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想了想，忙又折回去，拉起弟弟说：“走，咱一起去。”
刚刚说：“哎呀，我好腿痛，你自己去吗。”
玲玲不由分说拉着弟弟就走，她说：“这里的人太杂，让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我们没有了爸爸妈妈，可不能再失去你呀。走，咱们到哪都一块。”
刚刚说：“姐，我听你的。”

小梅给派出打了电话。两个民警来到小梅跟前说：“大嫂，你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和车站联系，看他是不是到了那里。”
民警：“喂，车站吗？我是城区派出所。是这样，有两个小孩子，噢，一男一女，女孩子十三岁，男孩子九岁。对。你找找看到没到那里？好，要有的话马上和我联系。”
打罢电话，那民警不客气地对小梅说：“你们家长是怎么搞的，让孩子离家出走。对孩子有不可推卸的监护责任。”
小梅说：“对，对，是我们没把孩子照顾好。”

大明在街上依然焦急地找着，他满头大汗。一个骑摩托车的人走到他面前。大明躲着灯光，看清来人说：“小四子，你到哪里去。”
小四子回答说：“我去车站接个人。”
大明心里一亮，“车站？”
他说了句“你带上我，我也去车站。”说着不管小四子愿意不愿意就上了他的摩托车。

车站售票窗口前已排好了队，可总是有人在挤着买票。玲玲拉着刚刚挤在人群中，可每每总是被人挤出队外。玲玲只得挤出来，拉着弟弟说：“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要动，听见了吗？”
刚刚说：“听见了。姐，你买去吧。我不会动的。”
玲玲又挤了进去。刚刚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

大明来到车站，他跳下车来，说了句：“谢谢你”就向候车室跑去。

车站民警在候车室注意找着小孩子。他看见了刚刚，迟疑了一下，又向前走去。

大明进来了。刚刚一下子看到了他，忙挤到姐姐跟前。玲玲正向前挤，一下子看到刚刚又上前来了，便说：“你等着去。一会就该咱们了。”
可刚刚小声说：“爸爸来了。在那边。”
玲玲一楞说：“什么？那咱们走。”说着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拉起弟弟就向外跑。
那个民警见正是他要找的两个小孩子，忙上前边追边喊：“哎，小朋友，你们不要跑。回来。”
他越喊两个孩子越跑越快。

大明听到喊声，忙追过来，见民警追着的正是自己的孩子。他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就向前追去。

民警已捉住了两个孩子。玲玲边跑边挣扎着说：“你放开我，放开我们。”
大明及时赶到，他一手一个捉住了孩子们的手：“玲玲刚刚，你可把爸爸急死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玲玲固执地不说话，只有刚刚情不自禁地抱着大明的腿哭了：“爸爸，爸爸，妈妈呢。我要妈妈。”
大明呜咽着说：“回家吧。不要乱跑了啊。”
民警给派出所打电话：“王所，孩子找到了，就在车站。”说完拍了拍大明的肩膀就走开了。

大明给刚刚抹着眼泪。对玲玲说：“玲，走，咱们一起回家。”
玲玲固执地一扭头，不理爸爸。大明四下里看了看，说：“你们俩一定饿了。走，咱们到那边吃点饭。”
玲玲看了看弟弟，被爸爸半推半就地向小饭店走去。

小梅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大明和两个孩子，说：“玲玲，刚刚，你们可……”
她说不下去了。刚刚挣开爸爸的手向小梅扑来：“妈妈，妈妈。”
玲玲停下了脚步，固执地说：“你们走，我不走。我不要你们管。”
说着就要离开他们向另一个方向走。大明急忙拉住她说：“玲玲。你不要这样。”
玲玲向后退一步说：“要我不这样也好。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明和小梅齐声说：“什么条件？”
玲玲语气坚决地说：“我不要去吃饭，我要咱们一起回家。”
刚刚这时也站到姐姐一边高声说：“我也是。我要吃妈妈做的饭。我们一起回咱们那个家。”
大明和小梅相视对望了一眼。小梅扭了个身去抹眼泪。大明蹲在两个孩子面前，低声但很清楚地说：“好，只要你们不再跑，爸爸答应你们。”
两个孩子跑向小梅。大明招手拦了一辆车。四个人上了车。

车上，两个大人各自抱着一个，他们谁也不说话。司机不解地看着这一家四口。车子快速向大明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