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至朋好友

1

一凡带着他购买回来的大型装载机兴致勃勃地回来了。他急不可待地给江颖打电话:“喂,江颖吗?我回来了。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买的是最先进的。这下我可以如鱼得水了。你怎么了?听起来没有精神,是病了吗还是有什么事?”
江颖那边无法回答,只好说:“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好了。”
一凡误解了江颖的意思,深情地说:“看来我这次没白走,终于等到你的深情话语了。江颖,我……”
那边江颖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急匆匆地说了一句:“你呀,还是快到矿点吧。”说完就收了线。
一凡这里仍兴冲冲地自言自语:“又是逃避。又找借口。江颖呀江颖,不知你还要惩罚到我什么时候。不管等多长时间我都无怨无悔。”

一凡矿点。一凡的装载机开到山上,他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里已面貌全非,不解地走上前。那个工头模样的人走到一凡这里说:“哟嗬,好快呀?老兄,你这是来催我们的吧?”
一凡没回答他的问话,却直接说:“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我的矿点里安装机器?””
那个人说:“原来你不是来送铲车的呀?对不起我们只管安装,其它的一概不知。你有什么疑问去找厂长吧。他就在风光宾馆203房间住着。要不要我给你电话号码?”
一凡心有所动地不语,那人戏谑地说:“他的号码是‘16837284650’。噢,你只须记住‘一路发三七二八四六不懂’就会记住了。”
一凡不再听他的瞎侃了。他急匆匆跑上山间自己的办公室。京生迎出来说:“哎呀,你总算是回来了。咱们这里乱了套了。”

一凡听了京生的话,脸色严峻起来,他腾地站起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真敢如此明火执仗地来真格的?真没王法了?”
京生说:“王法?这里的人真不知什么叫王法。他们只知道有奶就是娘。听说这个老板来头大着呢,财大气粗,这几天县上的领导们到哪里都大造声势,说什么要在咱这里办特区。而这个特区的主宰就是这个老板。一凡,我看你斗不过他的。”
一凡不服气地说:“斗不过也得斗。怎么着也不能这样让他们顺顺当当做摘桃人。不行,我去找他们理论。我就不信他们就没一点法律意识。”
京生说:“我看你还是权衡一下吧。要想赢,就得多想几套招数,你总是用那些个正理去说服那是白费唾沫的事。”
一凡:“你说得不无道理,我们合计一下。”

两人正在合计。一伙人来到一凡矿点,有的拿着封条,有的拿着浆糊,他们是来封存一凡矿洞的。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来到一凡和京生面前说:“你们谁是这里的矿老板?我们是奉命来查封这家矿洞的。”
一凡上前说:“我是这里的矿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干?”
那个人说:“我们是奉县政府的指令来的。你们这个矿区在县统一规划的特区内。县上要统一开采。所以我们是来执行县政府命令来的。对不起。我们要执行公务。”
一凡从兜里拿出他和栓柱当时签的协议说:“我们是有协议的。你们这样巧立名目是违法的?”
那个人冷笑着说:“巧立名目?你还真会捅词。县政府比你这个小矿主大不大?建这个特区是市里面批了的。你们小利益就得服从大团体。你懂吗?”
一凡:“什么小利益大团体,这纯粹是以权压法。难道你们就不怕我付诸法律?”
那个人更加可笑地:“以权压法?你这不是以法压人吗?法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人可以制得它高于一切,也可以将它视作一纸空文。你信不信?去,你们封存那几个矿洞,执行县政府的命令。那个矿洞留下。”
一凡上前阻拦:“什么?你们这不是明坑人吗?那几个是我最好的矿脉,那是我的主矿。你们不能这样干。”
那个人一语道破天机:“正因为那是你最好的矿脉,才被打入重中之重。谁让你发现了它呢。”
一凡扯住那人说:“它是我发现了的。是我开发的。你们这样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个人一甩袖子说:“去吧,你告他们去。告那些个当官的。我们只是些执行上级命令的人。我说小老弟,你看见了吧。我们给你封了它,说不定那天一个命令下来还得给你撕了它。可你就不同了,你撕就是犯法。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你有这精力向上反映吗。”
一凡松了手,他颓然地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伙人执行他们的所谓命令。

那伙人的说笑声从那边传过来:“怪不得那家外商看中了这块矿点。看来真是慧眼呢。你瞧这个矿脉多厚实。这可真是小猪掉到面瓮里了。哎,这个北京人可真倒霉到家了。生生地让人给坑了。”
一个人说:“那他赖谁?明摆着吗放着真佛不拜你拜土坷垃块,那不吃亏等什么?”
先说话的那人说:“你别瞎说啊。咱只管执行命令。”
一凡听到这里,气得火冒三丈,他腾得站起:“我去找他们理论理论。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京生按下他说:“哎呀,你那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吗?咱得想个万全之策。你想想他们早就预谋好了,已经是付诸实施了,你现在去根本于事无补。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咱还是想想怎么渡过这一难关吧。”
一凡不服气地说:“我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要是别人说起我会认为是天方夜谭,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京生说:“嗨,这算什么?有时还有比这离奇的事呢。凡事并不见得都循规蹈矩才能实现。有时和用一些手腕,动些手脚。这在商业上叫商业策略。”
一凡反驳道:“什么商业策略?简直就是巧取豪夺。”
京生说:“就算是巧取豪夺,你能怎么样?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这样变幻莫测吗。你呀,别生气。咱呀还是好生研究下一步怎么办吧。”

2

一凡来找江颖。江颖听了他的话,心情也禁不住沉重起来。但她还是安慰着一凡说:“一凡,既然他们有县政府在撑腰,咱也不能拱手相让呀。我看你还是找县委领导亲自问一问。也许有人在打着县政府旗号拉大旗做虎皮。你呀,还是到县上找找领导才是正理儿。”
一凡说:“恐怕无济于事。我在县上没熟人。一个外乡人办事难哪。”
江颖说:“要不我去试试?”
一凡正要答话,一凡的手机响了:“喂,哪里?”
京生从那边急三火四的声音传过来:“一凡,来了几个人,说是要封咱们所有的洞口。他们要全部占有。你快回来呀。”
一凡这边急了:“什么?什么?他们要全部?理由呢?”
那边的声音更大了:“没有理由。狼吃羊要什么理由?”
一凡说:“好,我马上就去。”
一凡放下电话一起身,一阵昏眩,他险些跌倒。江颖忙上前扶住他说:“一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吧。矿山那里既来之则安之,身体要紧。”
一凡大汗淋漓,江颖扶他坐到椅子上。一凡捂着心口说:“我这里好痛,真的好痛。江颖,我支持不住了。你给我的助手打个电话,把矿山托付给他照管。就说我在打理。不要引起其它人的恐慌。”
江颖忙打电话。

医院里,一凡躺在病床上。京生坐在一边,另一边是江颖。一凡说:“看来我是太脆弱了。竟经不起这个打击。快说说矿山上怎么样了?”
京生说:“他们不禁看中了咱的矿点,还相中了咱们那几千吨矿石。不过暂时还不会有什么举动,他们正在运输设备。厂址还要扩大。目前还没顾上这些。”
一凡忧心忡忡地:“这不明摆着,等他们安装好设备。咱那几千吨矿石就是他们嘴里的肥肉了。不行,那样咱们损失更大。我得出院,马上找销路。”
江颖按住他说:“你疯了?心脏病经不起折腾。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养病吧。”
京生说:“你再急也得等病好出院了再说。这样吧,我在山上盯着,有什么情况再通报你。”
一凡颓然地说:“嗨,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屋漏偏遭连阴雨。”
江颖安慰着说:“你也别太急。事已至此,急也没用。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咱小城没别的矿点有的是。你还可以重打锣鼓重开戏吗。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京生高兴地说:“看看,让我们这些男人脸红了不是?一凡,我们不能不如一个女同志吧。”
一凡也欣然地笑了笑说:“江颖说得对。我们不能算输。江颖,我可不可以托你办个事儿?”
江颖责怪地说:“你说你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理由?用得着用这种口气问我吗?”
一凡挠着头皮说:“惭愧惭愧。江颖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们俩个都是外地人,对本地的一些关系不是很熟。我想让你帮忙把那些矿石销出去。”
江颖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这还用说,我会帮忙的。”
一凡心有顾虑地说:“那你的协会也是脱不开身。我是怕你没时间,顾此失彼不落忍。”
江颖站起身说:“又来了不是。我最不爱听你这些话。我去打开水。”说着拿起水瓶走了出去。

一凡和京生目送着江颖出门,京生对一凡说:“我说一凡,你怎么搞得,放着这一个好伴侣不搞定,你要什么样的?难道你还等着你去美国的妻子?别犯傻了。人家说不定早就做了美国新娘了,你还傻乎乎地等着。”
一凡忙说:“我不是等她。我是……”
京生笑着问:“是什么?是她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你要勇敢些吗。我看得出她对你有点意思,你呢对她更是一往情深。要我呀,就不象你这样太没男子汉样了。”
一凡摇摇头说:“事情要象你说得那样简单就好了呢。你不知道其里的事情还是不要妄加评论吧。”
京生点点头说:“也许你是对的。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成是好事多磨吗。”
这时江颖走了进来,她听到了后面的半句话,笑着问:“刚才还是阴雨蒙蒙,怎么就好事多磨了呢?你们的情绪转变得好快呀。”
一凡微笑不语,京生哈哈大笑说:“我是说你们俩好事多磨呢。”
江颖看看一凡,脸更红了。她低下了头。

3

大明来找江颖。他来的时候,江颖正要到医院去给一凡送饭。大明看到江颖手中的饭盒,不解地问:“哎,江颖,你这是干什么?要去哪里?”
江颖说:“我要去给一凡送饭,噢,他生病住院了。你找我有事吗?”
大明的脸色暗了下来,他不悦地说:“有几天没见你了,给你打电话总说是不在。我不放心来看看,原来是这样。”
江颖知他指的什么,只是笑笑说:“他一个外地人生了病我理应去照看吗。没事我就走了。”
大明拦住她说:“我说你能不能少管管他的事情?你不是他的什么人。”
江颖也不悦地说:“不是他什么人,也是他的朋友呀。你不也一样吗?你们之中的哪一个在我面前都一样。不管谁有事我都要管。难道我要有事你们还要推辞呀。”
大明固执地说:“我们不一样。希望你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好不好?”
江颖意外地:“为什么?”
大明一耸肩说:“为什么你还不清楚?”
江颖放下手中的东西,严肃地说:“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你所指的什么我更清楚。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利用我对孩子们的惋惜来当事说,那是一个女人最应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大明不解地问:“你要拒绝我?拒绝我的感情?”
江颖说:“我记得并没有对你有什么许诺,何谓拒绝?”
大明:“难道你真的就对我的一片心意无动于衷?”
江颖:“我觉得你实在应该心有别属。因为……”
大明打断她:“因为孩子们。我知道你又会搬出他们来做挡箭牌。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你要拒绝我的一个理由。好,很好,多高尚的理由。江颖,我总算是明白你了。”
江颖坚决地说:“不管怎么说,我宁愿葬送少数人的幸福也不要让多数人抱憾终身。这一点我比你冷静。”
大明更加有气地:“我看你不是冷静,简直就是冷血动物。”说完一甩身走了出去。
江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说:“你会明白的,早晚你会明白的。”

江颖来到一凡矿区,京生见到她喜出望外,边给她倒水边说:“江大姐,我们这些矿石都是上好的富矿,品位极高,可在这里却成了滞销品。有几家故意压价,在他们认为我们已走投无路,一定会向扔废石一样扔出去。可我是多不甘心呀。那可是我们的最后一点心血了,也只有这些矿石是我们的救命草了。”
江颖安慰京生说:“你不要着急,车到山前会有路的。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你们原来的客户呢?他们不再要这些矿石了吗?”
京生说:“有几家想要,但慑于那家外商的压力,怕以后丢了这个矿区的矿源,也不敢来找我们了。人家说是为了长远利益。这事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你倒霉了喝水都塞牙。当初真不该来。”
江颖说:“世上没吃后悔药的。这样吧,我找几个熟人想想办法。虽说是山穷水尽,可毕竟也有柳暗花明呀。只要你别泄气就行。”
京生说:“大姐,有你支持我不会泄气的。”
江颖笑了说:“这就对了吗。凡事哪能一帆风顺呢。人这一辈子没个挫折那就不叫人生了。只能叫活着。你说呢?去,拿你们的价目表我先熟悉熟悉。”
京生递过来,说:“大姐,没想到你是这样超脱的人。真比一个男人都强。我就纳闷,当初你和一凡怎么就没走到一起呢?”
江颖意外地:“噢,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京生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猜出来的。早在我们先去海南之前,一凡就劝说我来这里投资。听他当初的口气我就知道这里有他的什么人。没想到还是转回来了。”
江颖不以为然地说:“过去他是对这里的石头感兴趣。我也不知这些矿石之类。要不是改革开放,我们这区域的人们还真是要抱着金碗讨饭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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