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颖正在收拾漏水的地方,她端着个洗脸盆,接着漏下来雨水。水的“嘀哒”声使江颖的神色也一紧一缩。她的目光落在墙上贴的“自强不息”的条幅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内心独白:“斯是陋室,真成了漏室。”
又有一处顶棚就要掉下来了,江颖急忙又去用一根长棍子去支,结果不仅没支住,还捅了了个大窟窿。积水“哗哗”地流了下来,江颖低喊一声“该死,真该死”,便又手忙脚乱地去接。一盆盆地换个不停。
她正手足无措,大明跑了进来,江颖激动地喊了声:“大明?”便放下了手中的脸盆,眼中的泪水顺腮而下。
大明不容分说从门后拿过来一个大木板,又从江颖屋内取过一张椅子,冒雨登在上面,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看到墙角有一块废油毡,喜出望外,跳下去就扯了来,放在屋顶。一切弄好后他成了个落汤鸡。
做完这一切,江颖感激地把一条毛巾递上来,两眼带着泪花看着大明,轻声说:“大明,谢谢你。”
大明边擦雨水边用爱怜的眼神看着江颖说:“你呀,你太难了。”
雨还在下着,江颖总是心神不宁地看着屋外,大明的眼睛离不开江颖的脸。
江颖慌乱地寒喧着:“这雨真大。”
大明也掩饰地说:“是啊,真是大雨。”两人同时意识到这种不合时宜的话题。不由得相视着,同时苦笑了。
大明的神色有些怪戾。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机不可失,他一下子将双手搭在江颖的肩上。江颖一惊,她抬起头来,看着大明,泪水夺眶而出。大明低声地说:“江颖,你,不觉得这种苦行僧的日子该到头了吗?”
江颖的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便又低下头去。她读懂了大明语言里的真切含义。
这给了大明一种鼓励,他的手用了用力,再次低沉而有力地说:“改改吧,你真的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活法了。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江颖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眼看着窗外说:“就因为这样的天气吗?”
大明只好顺着她的语气说下去:“对,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江颖依然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急切地几乎是用心说出了一个字:“我。”
江颖的脸红了,她轻轻地说:“别逗了。”
江颖的笑意给了大明极大的鼓励,他控制不住地一把将江颖拉在自己的怀里,说:“对,就是我。”说完捧着江颖的脸吻起来。
江颖颤怵了,一股男子汉的气息包围了她,犹如一团热腾腾的云雾要把她托起来似的,她觉得一阵昏眩,浑身没了丁点力气。这一切太突然了,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这个冒失鬼,他怎么能这样?怎敢这样?”她在心里埋怨着,可嘴里却发不任何音符。因为大明的吻根本不可能让她的喉管发出声音,她只能“嗯、嗯”的低吟。大明将此理解成情不自禁的应和,于是他采取了一个男子汉最有力度的行动。他来不及想想后果,竟不顾一切地撕揪着江颖的衣服。江颖的大脑里似乎一片空白,她木然地进行着毫无效果的反抗。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仿佛是冥冥之中的上苍在点化着江颖。就在大明要忘形的倾注男子汉力量时,江颖从闪电划过的瞬间,看到了大明脸色、眼神。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在她耳边响起,她竟一下子又想起了一凡的眼神,接着又是前夫在他身上的那种眼神。她震惊了,浑身象掉进了冰窟,又一下子闯进了火海。她不甘心自己恪守了多年的信条会在倾刻间化为乌有。鬼使神差,她奋全力抽出一只手,照着大明的前额挥去。这个突然袭击,委实使大明感到了意外。岂止是意外,他竟呆了,只是痴呆呆地看着江颖。然后小心地起身向外跑去。
江颖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冲着大明的背影低喊:“大明,你不要走,我有话说。”
雨依然在下着,只是小了点儿,江颖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痴情的男人,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大明惊惶失措,满怀欠意地说:“对不起。我……”
江颖捂住他的嘴,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是有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因为,我,我是十分拘谨的。也许,我无意中伤了你,但我实在不能。请你原谅。”
大明更加无地自容。他呆呆地看着江颖,说:“不怪你。是我太心急,太爱你了。但我想时间是我最好的敲门砖。我会等到你给我开门的那一天。我想我有足够的耐心。”

江颖苦笑笑。大明只是点了点头,便向雨帘冲去。
9

县城的一条街道上,江颖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玲玲背着书包走着过来。江颖看见了,忙下了车子。她向玲玲这边走来。边走边喊:“玲玲,你怎么没去上学?”
玲玲听见了喊她的声音,抬起了头,见是江颖,一反常态,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很复杂。
江颖也放慢了脚步,又问:“你怎么了?玲玲,你有事吗?”
玲玲摇了摇头说了句:“我们不用你管。”说完就跑走了。
江颖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江颖躺在床上,晶晶在一旁已入睡。江颖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白天看到的玲玲的身影在脑海里显了出来。她一下子惊坐起来,起床走向窗边。看着满面天的星空出起神来。

江颖在协会里打电话。“好,就定在明天下午,你可一定来哟。你放心,我们这里没有栓着老虎,不会吃了你的。好,再见。”
江颖招呼几个姐妹说:“大家来坐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大家说。”
几个姐妹围了过来。江颖对她们说:“明天下午,我组织了一个特殊的聚会。叫亲子聚会。就是把几个单亲孩子请来,同时也请了他们的亲生父母。这里面也包括在座的几位。”
姐妹们喜出望外,小声低语起来。江颖示意大家静一静,又说:“今天咱们这也算是个预备会吧。我是要告诫大家,分手了,咱们还是朋友。他们来了,一定要热情招待,不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要显示出咱们的气度和高姿态来。当然咱们这样做决不是向他们显示什么,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孩子们。要让孩子们得到一次短暂的欢愉。大家商量一下,咱们给孩子们准备一些什么呢?我看定做一个大蛋糕怎么样?”
小立说:“这合适吗?会不会引起别的误会。人们又要说什么了?咱们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江颖笑着说:“怕什么?咱们所做的一切,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走自已的路,让人说去。再说了,为了孩子们咱们有什么委屈吃不下呢?说心里话,现代社会的进步,给了咱们感情上的自由,但在道义上却让我们这些离了婚的父母们又犯了一个错误。让单亲的孩子们受到了本不该他们承受的伤害。这是大人们的残忍,也是孩子们的不幸。所以,我们给多少补偿也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我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何不给孩子们找一个欢乐的机会。我们要学会豁达才对。”
姐妹们齐声说:“对,对。江颖,你说让我们干点什么都行。我们听你的。”

江颖吩咐姐妹们把小餐馆布置得象模象样,大厅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大蛋糕。正前方的墙壁上写有“亲子聚会”的横幅。
一张张饭桌旁边坐着一家家曾经是一家的三口人。他们一个个表情都很复杂。他们都关切地注视着各自的孩子们。
江颖站在横幅下面,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说:“我和我的姐妹们感谢各位先生的光临,也感谢各位小朋友们。过去我们曾经走在了一起,现在又各奔东西了。不用明说在我们各自的心中也有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哪就是我们的孩子们。今天哪请大家来就是要让大家对孩子们在这种场合多给孩子一个应有的关爱。让共同的父爱母爱再一次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给予他们。让久违了的爱回到他们的身边。因为无论你走到哪里孩子都是每一对父母爱的永恒。大家不要伤感,要正视现实。给孩子们一个笑脸。”

大明也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里,他正在找江颖,江颖从一边走了过来,说:“你们这个家庭的是四人座。来,到这里。”
大明走过来,一抬头看到了小梅。他恼怒地回转身要往出走,江颖拉住他说:“不要走,我们安排的是亲子聚会,让你们这些离异的父母陪一陪孩子们。这是我们的主题。”
大明半推半就地被推到小梅面前。两个孩子早已惊喜地跑到妈妈面前说:“妈妈,你比我们来得还早,妈妈。”
大明看看江颖,江颖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他,眼中含着鼓励。他只好坐了下来。

玲玲走到江颖面前,说:“江阿姨,我可不可以给爸爸妈妈点一支歌?”
江颖拉着这位玲玲的手说:“可以,你要点什么歌让小立阿姨给你找。”
玲玲说:“我要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小立很快在VCD上插上了光盘。音乐响了起来。玲玲用心唱了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
几对大人泪如雨下。
小梅挑战似的看着大明,但她的眼中闪着泪花。
大明别过脸去。
唱毕,江颖带头鼓起掌来。
江颖走到玲玲身边,说:“好,唱得真好,玲玲你能代表小朋友们讲几句话好吗?”
玲玲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得到两个大人的目光鼓励,她走到江颖跟前说:“谢谢江阿姨。我想讲给爸爸妈妈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爸爸妈妈,我想得到你们更多的爱。”
玲玲呜咽了。她鼓了鼓勇气又提高了声音说:“我想让你们生活在一起。”
小梅泪水涟涟。
大明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江颖。
江颖若有所思。

这一边,栓柱的孩子与爸爸妈妈在一起,他接着玲玲说得话题说:“妈妈,你也回家吧,爸爸不再怪你了。你和我们在一起过吧。不要在这里了好吗?”
栓柱恼怒地斥责孩子说:“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不要多嘴。”
栓柱嫂忙止住栓柱的话说:“孩子没说错什么,你不要借题发挥。”
栓柱:“我就知道你们别出心裁。想美事吧。哼。”说完起身要走。
栓柱的孩子拉拉住了栓柱的衣襟说:“爸爸,你不是说妈妈是个好人吗?怎么这时又变挂了呢?”
栓柱说:“谁说的?我没说。”孩子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但栓柱却蛮横地瞪着眼睛说:“再说我揍你。”
栓柱的孩子固执地说:“你揍我也说。你们大人还不如我们小孩子,总是口是心非。”
栓柱转身要走。
江颖走过来,示意他不要走。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来讲几句话啊。今天请大家来,我们没什么企图。只是让我们这些单亲的孩子们再得到一次健全家庭的温暖。因为只有你们才是这些孩子的最亲最近的人。这是铁定的事实。不管你现在感受到的是什么,但有一条那就是由于我们大人的离婚,或多或少地导致了这些孩子们的心灵创伤,使他们感受到了不该感受的痛苦。这个话题我不能再多说了,因为我们都是父母。没有谁比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更了解我们的孩子。在这里我只想向大家说几句话,第一要对孩子负责,请多多观察孩子们的眼神,从孩子们的眼神里找到你该怎么去做,不要无视他们的喜怒哀乐。第二是对第二个家庭负责。我们在婚姻的路上或者说是错了一次,但决不能再错第二次。要勇敢地面对现实,处理好第二个家庭中的各种关系,要接受教训。第三是对各自的将来负责。这也包括孩子们的未来。过去的不管对与错,总归是已经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未来的岁月才是我们的人生最佳表现期。这三点是我办这次亲子聚会的初衷,也是我想对每一对离异夫妇的三句话。对与不对大家悟去吧。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节目。”
席上的人们窃窃私语,他们点着头,无疑江颖的话给了他们一定意义上的鼓励,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各自的孩子脸上,都觉得江颖的话是对的。他们真的应该光顾孩子的目光了。

江颖招呼大家说:“来,小朋友们,阿姨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切蛋糕。”
小朋友们一窝蜂围了上来。小立给他们切着蛋糕。
孩子们香甜地吃着,有的小朋友这边喂爸爸一口,这边喂妈妈一口。
有一个小朋友把蛋糕抹到脸上,大家笑了起来。
舒缓的音乐响着。

亲子聚会结束了。一对对离异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了协会。有的是爸爸先走的,有的是妈妈先走的。他们走过江颖的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站了下来,感激地对江颖说:“谢谢你。”
江颖对他们说得是:“多关心孩子。好,再见。”
大明小梅四人从江颖跟前走过时,小梅故意向大明说:“大明,快快走呀。你还是这样磨磨蹭蹭的,老毛病还是不改。”
大明也故意地气小梅说:“我就这样,烧成灰也改不了了。你无权对我评头品足的。”
两个孩子见状气得甩开爸爸妈妈拉着的各自的手说跑走了。
小梅责怪地瞪了两眼,向前追去。
大明走到江颖面前,小声说了一句:“你真是多此一举。”
江颖也同样小声说:“我很高兴这样做。”
大明又提高了点声音说:“我真不明白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颖:“那是你还不了解我。大明,去吧,孩子们应该是你最应关心和爱护的。”
大明悻悻地走向前去。
江颖长出了一口气。

栓柱嫂目送着栓柱父子远去。回头看见江颖在看着她微笑,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花说:“唉,这人哪,咋就这么没出息呢?挺大个老爷们也是眼泪吧叽的,还真叫人心里酸酸的。我原先还想见了他非啐他一口不可,可一见了孩子,就什么招也使不出来了。”
另一个姐妹说:“可不咱女人心肠最软了,你说刚才我想起什么来了?我越看他还真可怜起他来了。我还纳闷,当初咋就说离就离了呢?”
江颖在一边笑着说:“也许这个亲子聚会办对了,如果促成几对破镜重圆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呢。”
小立忙说:“打住,你不要忘了还有已经成了第二个家庭的呢,这可不是一概而论的。”
江颖说:“对,通过今天的聚会能使他们良心发现也行呀?这样他们就会对第二个家庭负责了,时光能冲淡一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明天总会是美好的。姐妹们今天表现的很好,你们看,大男子主义没有了,鄙视小瞧没有了,亲情欢乐围绕着咱们,尤其是孩子们,那种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天真烂漫又回到他们的脸上。一看到这些,我就觉得心里特别欣慰,特别感动。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打了个胜仗呀?”
小立说:“我看以后要评职称就评江颖一个情感调剂师得了,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转移别人的情感注意力。”
江颖:“还说呢,你最会给人戴帽子起名字了,哪该叫你什么?”
姐妹们笑起来。都说:“有你们俩呀,我们不会忧不会愁的。哎,江颖,你圆了我们孩子们的梦,咋不见晶晶和她的爸爸呢?”
江颖强作笑脸地说:“晶晶不是去了她姥姥家吗?没有孩子在中间,他来不来有什么意义呢?”
小立忙说:“快快收拾了吧,这杯盘狼藉的。”接着她又对刚问话的姐妹说:“你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位姐妹吐了吐舌头。

江颖望着窗外,一对刚从这里走出的夫妇在依依惜别。江颖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音乐还在响着。江颖不由得和着轻吟起来。

入夜,江颖坐在桌前写着日记 :“今天的亲子聚会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看来我们是应该豁达一些。时过境迁,人总是会改变一些的。看到姐妹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真的从心里为她们高兴。看来我们是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问题了。

有人问起晶晶与她爸爸的事,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可怜,她有爸爸,但这么多年以来我却没有让她知道自己的确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爸爸。但这是谁之罪?是我吗?如果当初不是他那样无情无意,我会让孩子失去父爱吗?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在孩子问题上的错误。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只是苦了自己的孩子。我一定要加倍给她以母爱。”
10

江颖在街上走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几步跑到江颖跟前说:“江阿姨,我可不可以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江颖看出他就是栓柱的那个孩子,忙停下来说:“哟,是你呀?问什么,你说吧。”
小男孩子四下里看了看说:“江阿姨,你能不能让妈妈回到我们家里来。爷爷奶奶说只有你一句话,她就会回到我们家里来的。可是爸爸总是不去找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妈妈呀。江阿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会帮我这个忙的是吧。”
江颖蹲下来,看着小男孩子的眼睛说:“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你放心,你妈妈很快就会回去的。”
小男孩子的眼睛亮了,他高兴地说:“江阿姨,我妈妈早就想我了,我看得出来,她是怕你说她不够意思。”
江颖笑了:“我怎么会说她呢,你随时都可以回到你们的身边的。我不会说她的。我还更会支持她回到你家的。这样吧,过几天我就打发她回去。行吧?”
小男孩说:“好,太好了,江阿姨,你真好。”说完郑重地向江颖鞠了一个躬,然后向前跑去。
江颖看着小男孩子的背影笑了。

姐妹协会里。江颖坐在桌前整理文件,她看得很出神。小立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哎我说江颖,要早知道咱们这个亲子聚会能瓦解咱们的队伍,还不如不办哪,我看过不了几天我们的协会就会分道扬镳了喽。”
江颖抬起头说:“小立,此言差矣。你想呀,如果让咱们的队伍一天比一天扩大,那是社会上的不幸,也是咱们同胞的不幸。能够尽量使姐妹们有一个好的归宿,不是咱们最大的快事吗?你有这种失落感可不好。”
小立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失落,是有点那个。”
江颖:“哪个?该不会是妒忌吧。”
小立:“去你的吧,我的那份坏情绪还没生出来呢。哎,你可别把我往坏里想。”
江颖故意气小立:“我说呢,咱们的小立可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怎么会生这种情绪呢。她呀,只能让别人妒忌她,而决不会对别人妒忌。”

小立一扬脖子说:“这还叫我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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