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小城是“冷不丁从半山腰中冒出来的”,是因为她就藏在太行山深处的皱绉里。所在地方圆四五十里,较为平坦,成为一块盆地。而她的四周有大大小小的自然村庄,散落在大山深处,自然小城也就成了这个县的政治、文化中心。
她的确很小,小的忧如平原县份的一个乡镇。但在改革开放以来,她却犹如嵌镶在共和国版图上的一颗明珠,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引人注目,越来越得到外埠人的关注和青睐。这里山形奇特,风光秀丽,地貌丰厚,自然资源、人文景观均堪称一绝。地下埋藏的物种,地上附着的景物,都如金子一样在发光闪烁。但在八十年代前人们却非常遗憾地对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进入八十年代,小城人随着社会的前进,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有了疑问,进而有了新的行动。他们对司空见惯了的名胜古迹,开始用现代的眼光去追溯她的文化渊源。对世代脚踏鞋踩的山石地貌峰岭沟壑,开始感悟她的美貌和价值。或许是因了现代交通的便利走向平原外省的机会多了,才感受到这里的气候与众不同,它是那样凉爽、怡人,特别是夏季,当城市人在热浪中蒸腾里时,这才彻底为小城惊叹叫绝。同时也开始不惜重金进京进省为她摇唇鼓舌去推销这块土地的美艳和奇特。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在沉寂中崛起了。
世上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人们一旦发现了她,大山外的人也纷至沓来。于是小城拥挤了,喧嚣了,旅游观光、投资开矿成了到小城的最热门话题,最时尚的行动。于是沉寂的大山不再沉寂,用它那特有的敦厚向世人发出呐喊,喷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用千百年来积蓄的热量辐射着开发了她认定了她价值的人们。大山是有激情的,也是有良知的,她在回报着人们对她的认可和垂青,无私地吐出了她腹内贮藏了亿万年的宝藏,使人们囊中不再羞涩。与此同时,奇特的自然风光也展开了她妩媚的身姿迎接着前来光顾的人们,尽情地向人们诉说着千百年来不被世人所发现的积怨。凉爽的气候更是让人们格外惊羡,而早对城市的喧嚣弄得头昏脑胀的城里人更是在这里找到了宁静和安逸,似乎是山里凉爽的风冲刷去了他们在城市的嘈杂和疲惫,使得他们每每留连忘返。而小城的领导们更是因势利导,在兴奋之余也紧锣密鼓,竭尽全力将改造小城建设摆在他们的桌面议题上。
但毕竟这里从80年代才得以解决温饱问题,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才结束了吃返销粮的历史,财政赤字象抖动着前行的蝌蚪,早在“深挖洞”时期建起来的国家级大厂一窝蜂的飞回了城市,维持着财政开支的只有当地少的可怜的小摊点小作坊,要搞城市建设可说是天方夜谭了。但天不下雨也要吃饭,县上的领导们不愧是臣民领袖,几经斟酌,他们借鉴外地经验,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急于想改变自己命运的人身上,于是用集资办理农转非成了当时最时尚也最有效的办法。
在那个时代,“农与非”不只是两种身份的概念,而更大程度上是两种阶层的界线。农业户与非农业成了当时的两个成份代号。社会上的林林总总对这个界线分得泾渭分明,是农一落千丈,是非平步青云。婚姻、家庭、岗位等诸多方面所打的烙印无处不在。虽然政府每年有千分之五的农转非指标,但远远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渴求农转非的需要。在这个时候选择集资的办法无异于一箭双雕。这些待挖掘的潜能对建设资金的匮乏怎么说也是个最好的补偿。于是,在90年代的一个夏季,小城的凉爽被人们用买户口的狂热冲淡了,“农转非”热浪着实让小城里的农业户们大大“潇洒”了一把。
也许领导们预料到此举会给小城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于是未卜先知,独具匠心的把此场合放在县公安局的大院里。用这里的威严来维持着嘈杂的秩序,不能不说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几天来,从一楼到三楼,到处挤满了人,光各种车就有上百辆。好象全城的人都在这里聚会似的。买户口的人们汗流浃背地挤在那里,将整把整捆的人民币呈上去,将满腔的热情和希望寄托在这里,也是把以往的失意和遗憾丢弃在这里。买了的带着满足怀揣着小兰本本走出了门外,似乎头也扬了起来,腰板也直了起来,他们的内心无疑是高兴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兴奋的。因为在他们内心,这可是改变自己命运的通行证呀。
当然我们的主人公也汇入了那热浪中,兴许她是被动的,神情看上去没有其它人的那种激奋。在她的脸上刻着的悲壮和深深的隐情,使人觉得她背后一定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曾经发生。这个对户口二字有着切肤之痛的女人,此时此刻的心情不亚于经受了一场动人心魄的十二级地震。让我们随着她的脚步去探寻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也算是对小城做一番了解吧。 |